“她凭什么诬陷我们啊！”陆昭的声音拔高了，“我们又没惹她——”
“这种人不需要理由，”女人耸了耸肩，语气老练得不像她的年纪，“看你不顺眼就是不顺眼。末世里什么人都有，你越软她就越捏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落在林浅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你新来的？”
林浅点了点头。
“难怪，”女人说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，“身上没有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主城外待久了的人，身上会有一种味道，你身上没有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张开。那只手很大，指节粗粝，虎口和食指侧面有厚厚的茧——是长期握刀磨出来的。
“我叫沈照，”她说，小麦色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阳光的照。”
林浅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沈照的手掌干燥、粗糙、温暖，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，刚好让人感觉到真诚，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被冒犯。
“林浅。”
“林浅，”沈照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好听。”
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双手插进口袋里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你们是曙光小队的？”她看了一眼陆昭外套上绣的字，“听说过。顾长晏的队，在长明城有点名气。”
陆昭挺了挺胸，但又觉得在一个刚帮了他们大忙的人面前骄傲不太好，于是又把挺起来的胸收了回去，变成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。
“你也是猎人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”沈照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，“我和三个老公，我们一起组队。小队名叫锈铁——锈铁小队，听过没？”
三个老公。
这西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林浅的脑子里，砸出一片嗡嗡的回响。她愣在原地，嘴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她的表情大概太明显了，因为沈照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带着点玩味的笑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，“吓着了？”
林浅回过神来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昭。陆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看样子己经习以为常，他只是点了点头：
“锈铁小队，听说过。好像在长明城挂过名？”
“对，”沈照说，“上个月刚续的猎人执照。”
林浅站在两个人中间，脑子里那阵嗡嗡声更响了。然后她想起来了，这本书的背景是末世。
她在原著里读到过——末世之后，人类人口锐减，男女比例严重失衡。女性因为身体素质普遍不如男性，在末世初期的死亡率远高于男性，导致幸存者中男女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五甚至一比七。
在这样的大背景下，一妻多夫成了末世里普遍存在的婚姻形态——不是法律规定的，而是生存压力下的自然选择。一个女性往往需要多个男性伴侣来提供保护和资源，而多个男性共享一个女性伴侣，也比各自单独寻找伴侣更容易维持小团队的稳定。
在原著里，这个设定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。林浅读的时候根本没往心里去，但现在，她站在这个末世的集市里，面前站着一个有“三个老公”的女人，旁边站着一个对此习以为常的少年——
她才真正意识到，这个世界和她来的那个世界，有多不一样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沈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林浅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沈照看了她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没有追问，没有探究，只有一种了然的、不戳破的温和。
“习惯了就好，”她拍了拍林浅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末世嘛，活着就不容易了，谁还管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看了一眼林浅手腕上那圈己经开始泛紫的红印，皱了皱眉。
“那个人——白皮肤那个，叫什么？”
“苏晚宁。”
“苏晚宁，”沈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在记住它，“行，我记住了，下次遇见得小心，这丫头蔫儿坏。”
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沈照说，“我老公们还等着我呢。”
林浅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晶核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的事，谢谢你，”她说，“这个——”
沈照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里的晶核，然后抬起头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她的语气没有生气，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的别扭。
“谢礼——”
“不用，”沈照干脆地打断了她，“我帮你又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她把晶核推回去，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决。
“你要是真想谢我，”她说，嘴角又咧开了那个大大咧咧的笑，“下次见面请我吃顿饭就行。末世里能找到好吃的可不容易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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