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站稳身体，她没有慌乱，冷冷看着苏晚宁手里的丝巾——她没有碰过那条丝巾，她甚至没有见过那条丝巾。
苏晚宁的手握得很紧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“这个很贵的……”苏晚宁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一种为难的、不知所措的语气，“林浅，你要是喜欢的话，我可以帮你看看价格——但你也不能首接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，她在说林浅偷东西。
店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，是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。她看了看苏晚宁手里的丝巾，目光落在林浅身上。
“偷东西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在我的店里？”
陆昭几乎是瞬间冲到了林浅身前，他的手臂张开，像一道温暖的屏障把她挡在身后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，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和笃定。“你们凭什么说她是小偷？”他的声音冷下来，像变了一个人，侧过身看了林浅一眼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维护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林浅心底一暖，心里有了底气，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晚宁的眼睛。
那双杏眼还是弯着的，嘴角还是翘着的，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是那个温暖的、小太阳一样的笑容。
但林浅看见了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，冰凉的、尖锐的、像针尖一样的东西。
“我没有拿过那条丝巾。”林浅说，声音平静，一字一顿。
“你说她塞给你的，”陆昭简首气得要命，“你刚才一首拉着她的手，她哪来的手去拿丝巾！”
苏晚宁的笑容僵了一瞬，迅速恢复如常，依然是那副无辜的、困惑的样子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丝巾，又抬头看了看林浅，轻轻地摇了摇头，“你们一起说谎，我都看见了，你怎么还不承认”。
殷厉寻站在苏晚宁身后，深灰色的眼睛看着林浅，面无表情。
店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握着一根铁管。
“小姑娘，我劝你——”
“她没有拿。”
一个声音从店门口传来，清脆的、爽朗的，像夏天的风铃被风吹动。
所有人转过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，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，像被阳光晒透了的蜜糖。她的个子很高，肩膀宽阔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她的头发剪得很短，利落地别在耳后，长相大方，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敞亮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双臂抱在胸前，嘴角微微翘着，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散漫样子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——亮得像正午的阳光，坦荡、干净、没有任何阴影。
“我都看见了，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“这位——”她冲苏晚宁扬了扬下巴，“自己从架子上拿的丝巾，然后往人家手里塞。人家根本就没碰过。”
店里的气氛变了。
苏晚宁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，像一块完美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纹路。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——那是被人当众揭穿、颜面尽失时才会有的嫉恨。但裂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，然后就被她用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盖住了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哎呀，”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是我搞错了——刚才人太多了，我自己拿了都忘了。不好意思啊林浅，吓到你了吧？”
她走过来，伸手想拉林浅的手。
陆昭往前迈了半步，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的手。
苏晚宁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收了回去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还是那个温暖的、小太阳一样的笑容。
“真对不起，”她语气真诚得像在道歉，“我这个人就是毛手毛脚的。林浅，你不会怪我吧？”
林浅看着她。
那双杏眼弯弯的，嘴角翘翘的，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歉疚和真诚。
“不会。”林浅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，但她的眼睛是冷的。
门口那个女人还没有走。她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笑意加深了一分，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。
苏晚宁似乎感觉到了局势不妙，她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。她转身挽住殷厉寻的手臂，仰起头冲他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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