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樱被降为娴嫔、再度禁足的消息，如同冬日里的一声惊雷，迅速传遍了六宫。
翌日清晨，各宫妃嫔前往长春宫请安时，气氛便与往日不同。
皇后琅嬅端坐主位，神色如常，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。慧贵妃高晞月依旧娇艳，但今日眉梢眼角少了些往日的张扬，多了几分审慎的安静。
玫答应白蕊姬依旧殷勤，但眼神闪烁，不时偷瞄皇后的脸色。仪常在黄绮莹低眉顺眼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静常在陈婉茵更是缩在角落里，恨不得变成隐形人。
而本该出现的娴妃——如今己是娴嫔的乌拉那拉氏，自然不会出现。
“今日有一事，需告知各位妹妹。”琅嬅缓缓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娴妃乌拉那拉氏，因藐视宫规，擅闯御前，妄议中宫，言行失当，皇上己下旨，降为嫔位，迁回延禧宫偏殿思过，非诏不得出。日后宫中，便以娴嫔称之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众人虽早己听闻风声，但由皇后亲口证实，感受又自不同。
高晞月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起身道：“皇后娘娘，娴嫔屡次生事，不知悔改，皇上圣明，如此处置正是恰当。娘娘您为后宫操劳，还要受此等诋毁，臣妾等心中实在不平。”她说着，眼圈微红，一副为皇后抱屈的模样。
白蕊姬连忙附和：“贵妃娘娘说的是！皇后娘娘仁德宽厚，六宫谁人不知？娴嫔……娴嫔如此言行，实是辜负娘娘恩典，有负圣恩！”她语气愤慨，仿佛被诋毁的是她自己。
琅嬅摆摆手，示意她们坐下：“皇上己有圣断，此事便到此为止。本宫只望各位妹妹能引以为戒，谨守宫规，和睦相处，莫要再生事端。如今三位妹妹有孕在身，宫中更需安宁祥和，以免惊扰胎气。”
众人齐声应“是”。
请安结束后，各怀心思的妃嫔们各自散去。
启祥宫内，金玉妍倚在暖榻上，由贞淑轻轻揉着有些浮肿的腿脚。听着宫女汇报长春宫请安的情形，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，笑得惬意。
“乌拉那拉氏这个蠢货，果然自己送上门找死。”她轻声道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，“本宫不过让人随口说了几句似真似假的话，她就信以为真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，还敢去皇上面前告皇后的状？真是愚不可及！”
贞淑奉承道：“主子神机妙算。娴嫔经此一事，怕是再难翻身了。只是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，“皇上似乎因此事，更回护皇后娘娘了。而且，奴婢听闻，皇上还让李公公暗中查问昨日有哪些人见过娴嫔，或透露过皇上行踪。”
金玉妍笑容微敛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：“皇上查便查吧。本宫不过是让几个不相干的宫人，‘无意间’在娴嫔可能路过的地方说几句闲话。那些话里，皇上去如意馆、御花园是真的，只是时间地点稍作模糊。即便查到那几个宫人，他们也只是‘闲聊’，谁能证明是本宫指使？”
她端起一旁的安胎药，轻轻吹了吹：“况且，本宫如今有孕在身，皇上就算有所怀疑，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深究。倒是乌拉那拉氏，经此一事，皇上对她己是彻底厌弃。少了她这个碍眼的，本宫日后行事，也方便许多。”
贞淑点头：“主子思虑周全。只是……皇后娘娘那边，似乎因此事更得皇上信重，这对咱们……”
金玉妍眼神微冷：“无妨。皇后地位稳固，对咱们未必是坏事。至少，她现在心思多在三位孕妇身上，没空专门盯着谁。只要本宫不主动去触她的霉头，她也不会轻易动本宫这个有孕的嫔妃。”
她放下药碗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：“如今最要紧的，是本宫腹中的孩子。纯嫔、安贵人，加上本宫，三人同时有孕，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。孩子平安落地只是第一步，如何让孩子得到皇上最多的重视和怜爱，才是关键。”
贞淑会意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金玉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：“生产之时，最是凶险，也最易……做文章。若是生产艰难，或是产后受损，皇上必定更加怜惜。若是同是孕妇的某人，不小心出了点‘意外’，而本宫却能平安生产，甚至‘因受惊吓’而早产却仍母子平安，这福气与功劳，岂不更大？”
贞淑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主子英明。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，万不可留下痕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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