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福宫的秋日，本该是金菊满园，却因主人的病弱而显得格外萧瑟。
高晞月的孕吐一首持续到六个月，非但没有缓解，反而愈演愈烈。她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原本有些丰腴的脸颊凹陷下去，眼窝深陷，唯有隆起的腹部昭示着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顽强生长。
“娘娘，再喝一口吧。”茉心捧着白玉碗，碗里是章太医精心调配的安胎药膳，用上等燕窝、人参、枸杞熬制，香气扑鼻。
高晞月虚弱地摇头，刚闻到那气味就忍不住干呕。她趴在床边，吐得只剩酸水，眼泪都逼了出来。
“本宫……实在喝不下……”她喘息着，声音细若游丝。
茉心红了眼眶，却不敢哭出声，只能轻轻为她拍背。自贵妃有孕以来，皇后娘娘每日都派章弥来诊脉，各种补品药材源源不断送入咸福宫。可贵妃的身子，却一天比一天差。
章弥这日诊脉后，眉头紧锁。他退出寝殿，对等候在外的皇后派来的惢心低声道：“贵妃娘娘脉象虚浮，气血双亏。这一胎……实在艰难。”
惢心担忧道：“章太医，您务必想想法子。皇后娘娘说了，所需药材尽管从长春宫取用。”
“微臣明白。”章弥叹道，“只是贵妃娘娘体质特殊，许多补药她受不住。如今只能慢慢调理，但愿能撑到足月。”
消息传到长春宫时，琅嬅正在给璟瑟读书。小公主如今三个月大，粉雕玉琢，很是可爱。听闻贵妃情况，琅嬅放下手中的《千字文》，沉吟片刻。
“告诉章弥，无论如何要保住贵妃这一胎。”她对素练道，“本宫库房里还有一支三百年老参，取一半送去咸福宫。”
素练应下，却忍不住道：“娘娘，您对贵妃……也太好了些。”
琅嬅抬眼看她：“怎么？”
“贵妃本就高位得宠，若这胎平安生下，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，都会更得圣心。”素练压低声音，“况且……近来皇上常去娴贵人那儿，若是贵妃与娴贵人联起手来……”
“素练。”琅嬅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，“慧贵妃这胎无事便好，若有万一，我拿你试问。”
素练一颤，连忙跪下：“娘娘恕罪！奴婢……奴婢只是为您着想啊！慧贵妃若生下皇子，必会威胁大阿哥的地位。如今娴贵人又得皇上青眼，她们若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琅嬅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院中盛放的秋菊，缓缓道，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第一，本宫是正宫皇后，若论宠爱，这后宫何人比得过我？璟瑟出生便是固伦公主，这就是明证。”
“第二，慧贵妃体寒难孕，这是太医院早有的诊断。她苦熬多年才得这一胎，若让她知道有人对她的孩子不利，你以为高家会善罢甘休？高大人如今在前朝得皇上重用，皇上看在本宫的脸面，才没有让贵妃更进一步。若是让皇上知道后宫有人谋害皇嗣，就算不会惩罚本宫，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届时，本宫都要吃挂落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素练，眼神锐利：“第三，贵妃这胎本就艰难，本宫若要提防，多得是光明正大的法子，何必对一个孕妇下手？你这般心思，险些害了本宫。”
素练冷汗涔涔，伏在地上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愚钝！请娘娘恕罪！”
琅嬅轻叹一声，扶她起来：“你跟了本宫多年，本宫知你是忠心。但有些事，眼光要放长远些。后宫争斗，不是非要你死我活。有时候，施恩比结怨更得人心。”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素练哽咽道，“是奴婢目光短浅，差点害了娘娘。”
琅嬅点头：“明白就好。去办事吧，贵妃那边，务必照料周全。”
“是。”
素练退下后，琅嬅回到璟瑟身边，轻轻抚摸女儿柔软的发丝。她不是不防，只是防得有技巧。高晞月这一胎若能平安生下，无论男女，她这个皇后关怀备至的名声就算立住了。若不能……那也是天命，与她无关。
至于娴贵人……琅嬅目光微沉。
淑慎确实是个特别的。皇上近来常去她那儿，不是因她美貌，也不是因她娇媚，而是因她安静。
她能陪皇上下棋品茶，能听皇上谈论政事诗词，从不争宠，从不抱怨。这份淡然，反而让皇上更愿意去她那儿寻找片刻宁静。
琅嬅见过淑慎几次，那女子总是一身素衣，神情恬淡，说话轻声细语，进退有度。这样的女子，要么真无争宠之心，要么……心机深不可测。
璟瑟伸出小手，抓住琅嬅的手指。
琅嬅回过神，笑着抱起女儿：“璟瑟乖，额娘教你认字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090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私情？通通赐死》— 录梦花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