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安全区的第一天，高阳尘没有去见任何人。他把自己关在编译学院的宿舍里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灰白色的，有几道裂缝，裂缝里渗出水渍。和基地的编译舱房间一模一样。他盯着那些裂缝，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——启的眼睛，赵老的手，陈墨的白发，还有张天枢。
张天枢。三个月前，他打败了张天枢，废了他的血脉原子核，让他从核裂境高阶跌到了核裂境中阶。然后他离开了安全区，去了荒野，去了圣域，去了宇宙深处。三个月后，他回来了。张天枢还在吗？他在做什么？他还在恨高阳尘吗？
“星痕，帮我查一下张天枢的现状。”
星痕沉默了几秒。“张天枢还在安全区。他的血脉原子核没有恢复，依然停留在核裂境中阶。但他的儿子张扬突破了——核裂境高阶。”
高阳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张扬，核裂境高阶。三个月前，张扬还是凝核境稳定期。三个月，从凝核境到核裂境高阶，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这不正常。
“他怎么突破的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他的能量频率不正常，和天道使者的频率接近，但不是西百西十赫兹，而是西百西十一赫兹。差了一赫兹。”
高阳尘从床上坐起来。西百西十一赫兹，和天道使者只差一赫兹。这不是正常的突破，这是被改造了。有人——或者有东西——修改了张扬的血脉频率，让他接近天道使者的状态。谁干的？圣皇的残余势力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“星痕，能追踪到改造的来源吗？”
“不能。来源被屏蔽了。但改造的时间是在你离开地球后的第二个月。也就是说，张扬是在你进入圣皇宫殿的时候被改造的。”
高阳尘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，穿上衣服，走出宿舍。
编译学院的走廊里很安静。学生们在上课，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走过一间间教室，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学生——有年轻人，有中年人，甚至有老人。他们都在认真地听课，记笔记，练习血脉编译。他的心里有一丝欣慰。编译学院是他和陈墨一起建立的，目的是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血脉编译，不论血脉浓度高低。三个月过去了，学院还在运转，而且比以前更好了。
他走到走廊的尽头，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。陈墨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眉头紧皱。看见高阳尘进来，他放下文件，笑了。
“休息好了？”
“没有。但有事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张扬。他突破到了核裂境高阶。怎么突破的？”
陈墨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高阳尘。
“你走后的第二个月，张扬突然失踪了。三天后，他回来了，浑身是伤，但境界从凝核境稳定期跳到了核裂境高阶。管理局的人问他去了哪里，他不说。问他怎么突破的，他也不说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高阳尘能做到的，我也能做到。’”
高阳尘沉默了几秒。“他的频率不正常。西百西十一赫兹，接近天道使者。”
陈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有人改造了他。可能是圣皇的残余势力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但不管是谁，目的都一样——对付我。”
陈墨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来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他谈谈。”
陈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确定？他现在是核裂境高阶，比你低一个大境界。但他被改造了，能力可能不正常。”
“所以才要谈谈。看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。”
高阳尘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张扬住在安全区的北区，一栋独立的别墅。张家的产业，在灵墟复苏前就存在了，是安全区里少数几栋没有在异兽潮中倒塌的建筑。高阳尘站在别墅门口，按了门铃。没有人开门。他用规则感知扫描别墅内部——里面有一个人，能量强度核裂境高阶，频率西百西十一赫兹。是张扬。
“张扬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规则感知把声音传到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，“开门。我们谈谈。”
门开了。张扬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比以前更瘦了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。但他的眼睛很亮——紫色的眼睛，和天道使者一模一样的紫色。高阳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变了，对吧？”张扬笑了。那是一种很冷的笑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，“你走之后，我去了一个地方。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那里有个人，他告诉我，我的血脉不是废物，只是被封印了。他帮我解开了封印。我的血脉频率从零点零三赫兹变成了西百西十一赫兹。我的境界从凝核境跳到了核裂境高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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