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淮把车停在一栋远离主干道的小楼前面。
这地方离北方基地不远不近，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。
他绕着楼转了一圈，确认门窗完整，二楼视野开阔，屋顶没有塌。
他花了整个上午收拾屋子。
先把一楼入口用废弃的柜子堵上，只留侧面一扇小门进出。
二楼朝南的那间房采光最好，窗户玻璃裂了一道，但不漏风。
他把床垫从楼下搬上来，拍干净灰，又把那床珊瑚绒毛毯铺上去。
靠枕摆好，床头柜是从隔壁房间搬过来的，抽屉里还垫了一张旧报纸。
江言午蹲在门口看他忙活，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520。
厉淮从她旁边经过第三趟的时候，终于没忍住。
“你就不能搭把手？”
“哥你太能干了，我插不上手。”江言午笑得乖巧。
厉淮盯了她两秒，转身继续搬东西。
然后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大盆，塑料的，橘红色，盆底印着一只褪色的卡通鸭子。
他把盆搬到后院，放了满满一盆水，放在太阳底下晒着。
中午温度上来，水晒得温温的。
“先去洗澡。”他把江言午领到后院，指了指那盆晒好的水，又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块从车里翻出来的香皂。
江言午抱着毛巾和香皂，看了看那盆温温的水，“哥，你哪来的香皂。”
“捡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捡的。”
“路上。”
“我怎么没看见。”
厉淮转身走了。
江言午拿着香皂翻过来看了一眼，是新的，还没拆封，包装纸上印着一朵褪色的茉莉花。
后院用一块旧木板围了一圈，算是简易的洗澡间。
厉淮坐在前门的台阶上，把520夹在两腿中间。
他换了个大盆放了一些干净水。
他先把520的毛打湿，然后拿出香皂，在掌心里搓出泡沫，往狗身上抹。
从脖子开始，顺着脊背往后，泡沫越搓越多，520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泡沫狗。
它的耳朵耷拉着，尾巴夹在腿中间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，不敢动。
“知道你能听得懂人话。”厉淮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520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尾巴尖从腿缝里来，僵住了。
厉淮捏住它的后脖子。
力道不重，但520整只狗都定住了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不许叫江言午，也不许用你们自己的方法沟通。”他的手指在它后颈上按了按。
520的尾巴彻底僵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讨好的呜咽。
“你和小骗子到底从哪里来的？”
厉淮一只手捏着它的后脖子，另一只手给它搓背。
指腹顺着脊骨往下，把泡沫揉进毛发根处，搓得它皮肤微微发热。
“你身上都脏成这样了，亏江言午还天天抱着你睡。”
厉淮把它背上打结的毛一点点梳开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扯疼它。
泡沫从指缝里溢出来，白花花的，茉莉香味散在空气里。
520趴在他腿上，前爪搭在他膝盖上，决定开始享受。
厉淮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，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
冲完水，520的毛贴在身上，整只狗瘦了一圈，像一条被雨淋透的大黄狗。
它甩了甩毛，水珠西溅。
厉淮伸手挡了一下，没挡住，脸上被甩了好几滴水。
520：嘿嘿。
下午，厉淮说要出去转转。
江言午闲着没事，也带着520出门收集晶体。
这些都是任务奖金，不要白不要。
她专往丧尸多的地方钻，种子扔出去，根须蔓延，吸干，回收，晶体落进掌心里。
一颗，两颗，三颗。
520跟在她脚边，尾巴时不时变长贯穿一两只漏网之鱼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江言午带着一小袋晶体回了住处。
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，和之前收集的放在一起，数了数，又数了数。
都是小金库啊，她打算攒到一百个然后一口气回收。
厉淮回来得很晚。
江言午己经躺下了，听到门响，又听到他的脚步声上楼，在门口停了一瞬，然后进了隔壁房间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520的毛里。
从他身上飘过来的气味很淡，但她的鼻子灵。
一股血腥气。
新鲜的，活人的血。
她什么都没问，厉淮这种配置的男主，肯定有一段自己的故事。
北方基地。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基地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剃得很短，鬓角己经白了，但脊背挺得笔首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处记号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进来的是他的副手，一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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