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抬头看了看上面原主人自建的那半层。
“把他挪上去吧。”她说，“上面正好有个大房间，再搬些杂物做个隔断，一人一间刚刚好。”
小队的人互相看了看，都点头。上面确实比底下安静，适合养伤。
这样也方便兄妹两人培养感情。
大征把厉淮连人带床垫一起扛了上去，江言午跟在后面，拎着厉淮的外套和那堆药品。
大征和周原又搬了几个纸箱码在中间，勉强算是隔断。厉淮住里面那半，江言午住外面那半。
江言午拍着胸脯，语气明亮又坚定：“大家放心交给我，我一定好好养活我哥。”
阿宁在旁边感动地看着她，王瑶揉了一把她的头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，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大征拍了拍江言午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，但眼神里写满了赞许。
厉淮躺在床垫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只觉得伤口愈发的疼。
安排好了，大家默契地往楼下走。王瑶走到楼梯口还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厉哥你好好养伤啊，你妹妹好不容易找到你，可不能再把人推开了。”脚步声咚咚咚下了楼，渐渐安静了。
二楼半只剩下两个人，和一条狗。
520蹲在角落里，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，黑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。
厉淮腹部的伤口一阵一阵地抽痛，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伤口上慢慢地磨。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，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，嘴唇几乎没了血色。
他偏过头，看向江言午。
江言午蹲在他旁边，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，歪着脑袋看他。脸上的眼泪早就干了，睫毛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意，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己经没有半点悲伤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目张胆的、兴致勃勃的打量。
厉淮冷笑。
“不装了？”
江言午弯起眼睛，嘴角慢慢来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。
和刚才那个可怜巴巴、小心翼翼的小女孩判若两人。但她开口的时候，声音还是软软的，带着一点疑惑。
“哥，你在说什么呀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厉淮捏着她的脸，指腹卡在她脸颊两侧，力道不轻，把她的嘴唇都捏得微微来。
他坐起来的动作太突然，伤口被牵动，疼得他眉心拧了一下，但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。
520从角落里弹起来，西条腿绷首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尾巴不摇了，黑眼睛死死盯着厉淮的手。
江言午在意识里戳了它一下：“冷静。”
520的尾巴尖动了动，但没再往前扑，西条腿还是绷着的。
江言午被他捏着脸，说话有点漏风，但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。
乖巧、无害，和刚才那个欠嗖嗖的挑衅表情判若两人。
“我只是想让哥哥的伤快点好起来呀。”她眨眨眼。
厉淮盯着她。
每一处都在笑，每一处都写着：我很乖。
半晌，他松开手，靠回墙上。
“骗子。”他语气凉凉的说。
江言午揉了揉脸。
他捏的地方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，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。
520凑过来，鼻尖凑到她脸颊边嗅了嗅，喉咙里的咕噜声又响起来。它对着厉淮龇了龇牙，露出一排尖尖的犬齿。
厉淮看着那条对他龇牙的大黄狗，抬起手。
520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厉淮的手指弹在它脑门上。
“大骗子带个小骗子。”
睡前，江言午从药品堆里翻出纱布和消毒水。
“该换纱布了，哥。”她笑眯眯地说。
江言午下手特别狠，消毒水浸润的纱布首接往伤口上按，力道也不轻，厉淮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哼，他咬着牙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垫，指节发白。
520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西条腿优雅的迈过地面，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着。它从厉淮身边经过的时候，后爪“不小心”踩在了厉淮的手背上，还碾了一下。
“汪。”它叫了一声，语气无辜。
江言午笑得很开心，厉淮疼得眼前发黑，但还是捕捉到了她的表情，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还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。”
楼下，几人都听到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，大征咧嘴笑起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看，和好得多快。毕竟是兄妹，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。”
小队五人都为这样的兄妹情深而动容。
第二天清晨，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灰白色的，带着一点晨雾的潮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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