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林浅是被陆昭的声音叫醒的。
“浅浅——起床了——”那声音从帐篷外传来，清亮的声音在清晨冰凉的空气里来回回荡。
林浅睁开眼睛。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昨晚的余温——纪风精神力抚摸过的地方，顾长晏目光灼烧过的地方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与燥热，经过一夜沉淀，藏在皮肤下面，像种子一样。
她坐起来，把睡袋叠好，套上冲锋衣，拉开帐篷的门帘。
晨光涌进来，刺得她眯起眼睛。
陆昭蹲在帐篷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被晨露洗过的星星。
“给你，”他把碗递过来，“小米粥，加了红枣和枸杞。纪哥说这个补气血。”
林浅接过来。碗是温热的，粥煮得浓稠，红枣的甜香混着米香，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蒸腾成一小片白雾。她喝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滑下去，把昨晚残留的那点疲惫和不自在一并冲散了。
“好喝。”她说。
营地己经热闹起来了。各小队都在收拾帐篷、检查车辆、吃早饭。沈照的锈铁小队动作最快，帐篷己经收好了，大川正在往车上搬物资，阿文在清点装备，阿燃站在营地外围警戒，腰间的武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沈照本人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头发还是湿的，像是刚洗过脸。她的气色好得不像话——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，眼神清亮，整个人像一棵被雨水浇透了的树，精神抖擞。看见林浅从帐篷里出来，她冲她挥了挥手，咧嘴一笑。
“早啊！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
林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“挺好的。”
沈照看了她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了然。她没有追问，只是笑了笑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今天可不会像昨天那么轻松，”她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，“过了前面那道山脊，就出安全区了。变异兽多，变异植物也多，你要注意安全。”
林浅点了点头，把碗里的粥喝完，站起来去找顾长晏。
顾长晏站在车旁边，正在往腰间挂武器。他今天换了一把长刀，刀鞘是黑色的哑光材质，比平时那把军刀长了整整一截，挂在腰侧，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闪电。
看见林浅走过来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昨晚的事情，他没有提。纪风也没有提。林浅更没有提。
车队在晨光中出发。
第一天是沿着商路走，两侧还算开阔，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变异兽凑过来，都被车队的惯性冲散了。但第二天不同。
过了那道山脊之后，地貌骤然变了。灰黄色的平原被抛在身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。丘陵上长满了枯黄色的灌木，有些地方密集得像一堵墙，有些地方稀疏得像秃子的头发。
“进入变异兽领地了。”纪风坐在副驾驶，声音低沉而严肃。他的精神力己经铺展开去，覆盖半径两百米。
顾长晏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瞬。他保持着原来的速度，稳稳地向前开。后视镜里，后方的货车和两侧的小队车辆也保持着原来的队形——五支小队配合了一天，己经有了基本的默契。
车队继续前行。丘陵在两侧起伏，枯黄色的灌木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，在晨风里轻轻摇曳。
第一次真正的袭击发生在上午十点。
纪风的精神力最先捕捉到异常。“左侧山坡，后面——至少有二十只，一阶变异狼。还有一只二阶的，在最后面，像是在指挥。”
顾长晏的手握紧了方向盘。“全体注意，左侧山坡，狼群。”他的声音通过车内的通讯器传到了后方的货车上，再由钱老板的扩音器传达到每一支小队。
车队的队形在瞬间发生了变化。两侧的车辆向中间靠拢，货车的速度降了下来，各小队的战斗人员从车窗里探出武器，目光齐刷刷地指向左侧的山坡。
然后狼群出现了。
它们从岩石后面冲出来，灰褐色的皮毛和山坡融为一体，如果不是它们在移动，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活物。二十只，不，二十五只，一阶变异狼，体型比末世前的狼大了一圈，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，嘴角淌着涎水，奔跑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。
它们不是乱冲的。它们分成三路，一路从正面首扑车队，一路从侧面迂回，还有一路绕到了车队的后方，试图切断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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