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晏没有说话。他的呼吸还是那么轻，那么稳，像什么都没有听见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但林浅转过头的那一刻，她看见了——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，正好落在顾长晏的脸上。
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有暗流在缓慢地、不可遏制地涌动。他看着林浅，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鼻梁，从鼻梁移到嘴唇，从嘴唇移到她露在睡袋外面的、白皙的、微微泛着粉的锁骨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月光正好打在他脖子上，林浅根本看不到。她的目光落在他喉结上，看着他上下滚动的那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脏上轻轻碾了过去。
然后她看见了别的。
顾长晏仰躺着，脊背挺首，为了方便应对突况，他的睡袋的拉链都是拉到大腿的，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紧身打底衫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，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。
但让林浅呼吸停滞的不是那些肌肉。
睡袋的布料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被撑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，从耻骨的位置开始，沿着大腿的方向延伸，睡袋的拉链没有全部拉上，被撑得微微绷开了一截，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衣布料，而那个形状……
那东西硬挺地、不容忽视地顶在睡袋的布料下面，从根部到顶端勾勒出一道完整的、灼热的、带着某种原始侵略性的弧线。它在微微跳动，像一颗被压在布料下面的、活的心脏，每一次跳动都让睡袋产生细微的震颤。
林浅的目光落在那里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，血液像被按下开关，从西肢百骸涌上脸颊。心跳从咚咚咚变成轰隆隆，像大鼓在胸腔里擂响，每一下都震得肋骨发疼。
在林浅的注视下，顾长晏的身体也有了反应，开始绷紧了。隔着睡袋的布料，林浅能看见他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变得比之前更分明、更硬朗，像两块被雕刻过的石头。
他的手指在睡袋外面攥紧，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然后松开。然后再攥紧。像是在克制什么，像是在忍耐什么，像是在用手指的疼痛来转移身体某个更迫切的、更难以忽视的部位的注意力。
紧绷到极限的那一刻，他从喉咙深处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哼，他的呼吸被打乱，变成一片急促的、灼热的气流，从唇齿间仓皇地逃逸出来。他身下那个硬挺的东西又跳动了一下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清晰得像一声低语。
林浅则是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猛地转回头，面朝帐篷顶，把睡袋拉到下巴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。
她拼命想装作没看见，但那个画面己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，闭着眼睛都能看见。月光下那道灼热的弧线，拉链被撑开的缝隙里露出的深色布料，以及——她不敢再想了。她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，但越是想赶，它就越是清晰，清晰到她能回忆起那东西在布料下面跳动的频率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和她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。
她咬住了下唇，咬得很用力，牙齿陷进嘴唇的里，疼得她眼眶发酸。但那种疼痛没有让她的身体冷却下来，恰恰相反，疼痛像是一种催化剂，让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，让那团温热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。
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潮湿感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拧开了一个她不知道自己有的水龙头，水是温热的、缓慢的、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她从未仔细想过的地方渗出来。那种潮湿感不是突然出现的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，更满，更无法忽视。
林浅把膝盖蜷得更紧了，大腿紧紧地并拢着，膝盖抵着胸口，整个人缩成了最小的一团。她的脸埋在膝盖之间，呼吸又急又烫，呼出的气体打在睡袋的内衬上，凝成一小片湿热的水雾，贴着她的下巴，黏腻而潮湿。
帐篷外面，沈照帐篷里的声音终于安静了。其他帐篷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，像潮水退去，露出湿漉漉的沙滩。
营地终于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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