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登基,万象更新,然而国丧的阴霾依旧笼罩着紫禁城。
乾隆皇帝弘历以日代月,为先帝守孝二十七日,期间辍朝罢宴,宫中一片缟素,气氛肃穆哀伤。
潜邸旧人,除皇后富察氏己明确入主长春宫、圣母皇太后甄嬛移居慈宁宫外,其余如高晞月、金玉妍、苏绿筠、陈婉茵,乃至仍顶着“皇后”空名被禁足景仁宫的乌拉那拉·青樱,都暂时还居住在王府(现称潜邸)之中,等待孝期过后,皇帝与皇后对后宫位分的进一步安排与册封。
这段等待的时间,对于这些未来后宫的女人们而言,既是忐忑不安的,也是暗自较劲、寻找机会表现自己的关键时期。
皇后琅嬅虽己正位中宫,但素来以贤德宽和著称,她深知这些旧人将来都要入宫,成为后宫的一份子,若能早早树立恩威,引导得当,于后宫安宁、于皇帝省心都有益处。况且,如今圣母皇太后是皇帝养母,尊荣无比,若能得太后青眼,对任何一位妃嫔而言都是极大的助力。
这一日,琅嬅在长春宫(己初步整理妥当,她有时会过来查看)中,与心腹素练、惢心商议。
她想起太后这些日子因先帝驾崩,悲伤过度,凤体违和,胃口一首不佳,御膳房变着花样做的素斋也吃不下几口,心中担忧。
“太后凤体关乎国本,总是这般食不下咽,如何调养得好?”琅嬅蹙眉道,“本宫身为皇后,未能常在太后跟前尽孝,心中实在不安。”
素练心思一转,建议道:“娘娘,不如让潜邸的各位…未来主位们,各自用心准备一道素净可口、易于克化的点心或汤羹,以她们的名义进献给太后?一来,是众人对太后的一片孝心,彰显后宫和睦;二来,人多主意多,或许能有合太后口味的;三来…也让太后瞧瞧潜邸旧人的心思与手艺,日后…也好心中有数。”
琅嬅闻言,觉得这个主意甚好。既能向太后表达孝心,又能给那些尚未有明确名分的旧人一个在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,显示自己这个皇后处事公允,不独占恩宠,还能顺便观察各人的品性与心思。
于是,她便以皇后的名义,向仍居潜邸的高晞月、金玉妍、苏绿筠、陈婉茵,甚至被允许在潜邸范围内有限活动的青樱处,都传了话:为表对太后凤体的关切与孝道,请各位用心准备一道素净的饮食,于次日一同进献慈宁宫,供太后品尝。特意强调了要“素净”,符合守孝期间的规矩。
消息传到潜邸,众人反应各异。高晞月如今是侧福晋,自认地位最高,又是皇后(她心里认定的姐姐)看重的人,自然积极准备,亲自监督小厨房,做了一道精致无比的冰糖百合炖秋梨,清甜润肺,最是适合此时节。
金玉妍心思活络,觉得这是讨好太后和皇后的绝佳机会,她深知太后经历丧夫之痛,心情郁结,便精心烹制了一道朝鲜特色的参须红枣粥,用料讲究,火候老到,据说有安神补气之效,还特意附上一张言辞恳切恭顺的笺子。
苏绿筠和陈婉茵性格老实,也各自认真准备了拿手的素馅小饺子和杏仁茶,虽不出奇,但胜在用心。
唯独蘅清苑(在潜邸的居所)的青樱,接到皇后懿旨时,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。禁足虽稍缓,但屈辱与怨恨未消。高晞月晋封侧福晋的刺激,王府上下对她明显的冷淡,都让她心中如同毒火焚烧。
如今新帝登基,皇后正位,连高晞月那贱人都能借此机会讨好太后,而她这个正经的皇后侄女、先帝亲封的侧福晋,却仿佛被遗忘在角落,甚至要跟那些格格们一样,准备什么吃食去献媚!
她不甘心!她要让所有人知道,她乌拉那拉·青樱,就算一时落魄,也绝非池中之物!她要送的,绝不能是那些平平无奇的清粥小菜!
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,在她被嫉恨冲昏的头脑中形成。守孝期间,按制需食素,忌荤腥。但太后凤体欠安,若是能进献一道既显孝心、又极滋补、味道鲜美的汤品…岂不是能脱颖而出?
她想起姑母宜修曾经偶然提过,先帝纯元皇后在世时,最爱喝一种用金华火腿老母鸡精心煨炖的汤,汤汁清澈,味道却异常醇厚鲜美,最能开胃滋补。只是这火腿是荤物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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