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时分，长春宫正殿内气氛凝重。琅嬅端坐凤位，神色严肃。下首妃嫔们屏息静气，连慧贵妃高晞月都坐首了身子。
玫嫔白蕊姬今日来晚了。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绣金线牡丹的宫装，发髻上簪着皇上新赏的赤金累丝凤簪，抱着五阿哥永琪，在秋月的搀扶下款款走进来。
“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，娘娘万福金安。”她盈盈下拜，动作优雅，却透着刻意。
琅嬅淡淡看了她一眼：“起来吧。你有孕在身时本宫免了你晨省，如今出了月子，也该守规矩了。”
白蕊姬心中一凛，忙道：“臣妾知错，日后定准时前来。”
晨省开始，皇后询问各宫事宜。说到钟粹宫时，纯嫔苏绿筠禀报三阿哥永璋近日读书用功，太傅多有夸赞。
白蕊姬忽然插话：“三阿哥真是聪慧。不过妹妹听说，前些日子三阿哥病了许久，如今可大好了？读书虽要紧，身子更要紧呢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暗指永璋体弱。苏绿筠脸色微沉，还是维持着笑容：“谢玫嫔关心，永璋己无碍。”
琅嬅看了白蕊姬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待说到景阳宫时，庆嫔陆沐萍禀报自己身子渐好，正在调理。秀常在徐瑛坐在她身边，垂眸不语。
白蕊姬又开口：“秀常在近日可好？那日站了一个半时辰，没冻着吧？本宫也是为你好，宫中规矩大，冲撞高位妃嫔可不是小事。”
徐瑛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，却还是忍住了：“谢玫嫔娘娘关怀，嫔妾无事。”
琅嬅将一切看在眼里。晨省结束后，她道：“玫嫔留下，其他人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依次退出。白蕊姬心中有些不安，但还是强作镇定。
待殿内只剩皇后与素练、惢心时，琅嬅才缓缓开口：“跪下。”
白蕊姬一愣：“娘娘……”
“本宫让你跪下。”琅嬅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白蕊姬只得跪下，怀中的永琪被惢心接过去。
“知道本宫为何留你吗？”琅嬅问。
“嫔妾……不知。”
琅嬅看着她，眼神锐利：“那本宫告诉你。第一，你恃宠而骄，晨省之上屡次插话，挑衅纯嫔，暗讽三阿哥体弱。你与纯嫔虽然同为嫔位，但纯嫔是潜邸旧人，你该敬重，而非轻慢。”
白蕊姬脸色一白。
“第二，”琅嬅继续道，“你滥用私刑，以微末小事罚秀常在站一个半时辰。秀常在虽位分低，但也是皇上妃嫔，你无权随意责罚。那日春寒料峭，若她冻出病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……”白蕊姬想辩解。
“第三，”琅嬅打断她，“你得意忘形，言语张扬，易招祸端。你可知道，如今六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？多少人盼着你出错？你以为生下阿哥就高枕无忧了？这后宫之中，夭折的皇子还少吗？”
这话如当头棒喝，白蕊姬浑身一颤，冷汗涔涔。
“娘娘……嫔妾知错了……”她伏地哭泣，“嫔妾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琅嬅叹道，“蕊姬，本宫提拔你，是看重你懂事、知恩。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，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谨慎？”
她起身，走到白蕊姬面前：“你可知，认知与地位不匹配，终究要吃亏？你如今是嫔位，还是一宫主位，该有主位的胸襟气度，而非这般斤斤计较、睚眦必报。”
白蕊姬泣不成声：“娘娘教诲的是……嫔妾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琅嬅扶她起来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本宫训你，是为你好。你年轻，有皇子，前途无量。但若自己不知收敛，这些福分也会被你作没。”
她顿了顿，对素练道：“去请秦嬷嬷来。”
不多时，一位五十余岁的嬷嬷走进来。她面容严肃，举止端庄，一看便是宫中老人。
“这是秦嬷嬷，在宫中三十余年，熟知礼仪规矩。”琅嬅道，“本宫让她跟着你，时时提点，助你稳重。”
白蕊姬愣住了。赐嬷？这是……要管教她？
秦嬷嬷上前行礼：“老奴给玫嫔娘娘请安。”
白蕊姬看着琅嬅，见她眼中有关切，有期待，忽然明白了——皇后不是要羞辱她，是要保护她！
若有嬷嬷在侧，她言行有据，旁人若要陷害，也需忌惮。而且……皇后赐嬷，等于向六宫宣告：玫嫔是我的人，我亲自管教，谁也别想动她。
“嫔妾……谢皇后娘娘恩典！”她再次跪下，这次是真心实意。
琅嬅点头：“明白就好。回去吧，好生跟着秦嬷嬷学规矩。本宫希望看到的，是一个稳重得体的玫嫔，而非轻狂张扬的白蕊姬。”
“是，嫔妾定不负娘娘期望！”
白蕊姬退出长春宫，秦嬷嬷跟在她身后。回永和宫的路上，秋月小声道：“娘娘，皇后娘娘赐嬷，是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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