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景阳宫，院子里那棵海棠己经谢了，绿叶葱茏。陆沐萍的身子总算能下地走动了。虽然还是虚弱，但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徐瑛日日陪着她，扶她在院子里散步，陪她说话解闷，事事亲力亲为。景阳宫的宫人们都看在眼里，起初还有些议论，如今也都习惯了，甚至暗暗觉得秀常在是真的改了。
这日午后，二人在廊下坐着乘凉。碧玉端来冰镇的酸梅汤，徐瑛先尝了一口，确认不凉不烫，才递给陆沐萍。
“瑛姐姐，你不用这样。”陆沐萍接过，轻声道，“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。”
徐瑛笑道：“我闲着也是闲着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愧疚，“我想为你做点什么。”
陆沐萍知道她又想起那件事，便握住她的手：“都过去了，别再提了。”
二人正说着，小太监来报：“小主，秀常在，婉贵人来了。”
陈婉茵提着食盒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：“听说妹妹好些了，我来看看。”
陆沐萍忙要起身，被婉贵人按住：“你快坐着，别起来。”她将食盒递给碧玉，“这是我让小厨房做的茯苓糕，最是健脾安神，你尝尝。”
“谢婉姐姐。”陆沐萍感动道。
陈婉茵在她们对面坐下，看了看徐瑛，笑道：“秀常在也在啊。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徐瑛忙道：“不辛苦，应该的。”
三人说了会儿话，气氛融洽。陈婉茵性子温和，说话轻声细语，很容易让人亲近。陆沐萍与她聊得投机，徐瑛在一旁安静听着，不时添茶。
送走陈婉茵，陆沐萍轻声道：“婉姐姐人真好。”
徐瑛点头：“是啊，她入宫这么多年，一首安分守己，从不参与是非。”
“要是宫里的人都像婉姐姐这样，该多好。”陆沐萍叹道。
徐瑛没说话，心中却想：这深宫之中，有几个能真正安分守己？婉贵人不过是不得宠，若是得宠，未必还能这般淡然。
但她没说出口。陆沐萍单纯，何必让她知道这些复杂的心思。
六宫之中，确实暗流涌动。
咸福宫里，慧贵妃高晞月的执念越来越深。调理的方子喝了两个月，月事恢复正常，但依旧没有喜讯。
永和宫里，玫常在白蕊姬的钻营也有了新进展。皇上赏的那套《楚辞章句》她日日研读，虽然还是半懂不懂，但至少能说出些门道了。皇上偶尔召见她谈诗论词，她也能应对几句。
这日她从养心殿出来，脸上带着喜色。宫女迎上来，低声道：“小主，成了？”
白蕊姬点头：“皇上说，下月初南苑有诗会，让我也去。”她眼中闪着光，“这是个机会，我一定要抓住。”
“小主英明。”宫女奉承道。
白蕊姬握紧拳头。她要往上爬，要摆脱“常在”这个低微的位分。庆贵人小产了，秀常在失宠了，舒贵人身子不好，这是她的机会。
储秀宫里，意欢的调养进入最后阶段。章弥这日诊脉后，露出欣慰的笑容：“贵人脉象稳健，气血充盈，可以尝试受孕了。”
意欢心中一颤，面上却还平静：“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章弥道，“只是贵人切记，即便受孕，也需格外小心。前三个月最为关键，万不可劳累伤神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意欢轻抚小腹，眼中闪着期盼的光。
送走章弥，她走到佛前，上了一炷香。香烟袅袅，模糊了观音慈悲的面容。她跪在蒲团上，虔诚祈祷：“信女纳兰意欢，愿以十年寿数，换一个健康的孩子。求菩萨成全。”
茉心在一旁看着，心中酸楚。贵人为了要个孩子，真是……
但这话她不敢说，只能默默陪着。
长春宫里，琅嬅正在听素练汇报各宫动向。
“玫常在最近很得皇上青眼，常被召去谈诗论词。舒贵人那边，章太医说她可以尝试受孕了。”
琅嬅点头：“舒贵人是个沉得住气的，若真有了，也是好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庆贵人和秀常在那边如何？”
“和好了。”素练笑道，“如今秀常在日日照顾庆贵人，二人比之前还亲近。庆贵人身子也好多了，就是……就是还时常想起那个孩子。”
琅嬅轻叹：“那是自然，毕竟是她第一个孩子。”她想了想，“等庆贵人身子大好了，本宫在皇上面前提一提，给她晋个位分，也算是个安慰。”
“娘娘仁慈。”
琅嬅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芍药，轻声道：“这后宫啊，就像这园子里的花，开了谢，谢了开，总有新人换旧人。咱们能做的，就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，让这园子不至于太乱。”
素练会意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景阳宫里，陆沐萍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。这日她终于能自己走到院子里，不用人扶了。徐瑛陪在她身边，两人慢慢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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