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,带着微凉的湿气,裹着草木的清香,漫过我们临时歇息的小石屋。我们便悄悄起身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聚集地的人——昨晚的温暖与善意,我们记在心底,不愿再多添一丝麻烦。张桂兰和小陈轻轻给孩子们掖好衣角,孩子们睡得依旧沉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,想来是昨夜的热粥和安稳睡眠,驱散了多日的疲惫与恐惧。
没想到,老许还是早早地等在了聚集地的铁门口,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,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疲惫,显然也是刚值守完夜。见我们出来,他快步走上前,把布包塞进我手里,布包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,沉甸甸的。“往西走,地势越来越高,听说那边有个大水库,风大、开阔,丧尸不怎么爱去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没有多余的客套,却字字恳切,“这里面是几包干硬的杂粮饼和一小袋野菜干,不多,但够你们撑一两天,到了水库那边,应该能找到更多吃的。”
我们紧紧握着布包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“谢谢”,张桂兰甚至红了眼眶,连日来的颠沛流离,让我们早己习惯了警惕与冷漠,这样朴素的善意,显得格外珍贵。老许摆了摆手,示意我们快出发:“趁早上凉快,赶紧走,山里的雾气散了之后,视野好,也安全些。”我们再次道谢,转身牵着孩子们,背着重新鼓起来一点的行囊,踏上了西行的最后一段路程。
有了昨晚那顿热粥和一夜安稳睡眠,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,脸上的憔悴也消散了几分。李阳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砍刀,眼神比一个月前坚定太多,不再有当初的胆怯与迷茫,每走几步就会停下脚步,警惕地扫视西周的树林,遇到杂草丛生的地方,就用砍刀轻轻拨开,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顺畅的小路。孩子们也显得格外有精神,不再像之前那样频频哭闹着要抱抱,反而手牵着手,跟在大人身后,小声地说着话,眼里满是对未知的期待。
一路向西,路越走越偏,之前勉强能辨认的土路渐渐变得崎岖,柏油路早己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碎石的山间小径。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,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,风吹过树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的嘶吼,却始终没有大规模的尸群靠近——正如老许所说,这里风大、开阔,丧尸不喜这种没有遮挡、难以隐藏的环境。
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,周强和他的伙伴们轮流走在队伍两侧,警惕地观察着树林深处的动静,老陈则走在中间,时不时弯腰查看路边的泥土和植物,嘴里念叨着:“要是能找到点可食用的野菜就好了,孩子们还能多补充点营养。”张桂兰和小陈则紧紧牵着孩子们的手,时不时给他们递一口水,轻声安抚着,生怕他们不小心摔倒。
不知不觉,走到了正午,山间的雾气早己散去,阳光变得灼热起来,洒在身上暖洋洋的,却也让人有些燥热。周强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我们全部安静,眉头微微皱起,侧着耳朵仔细听着什么。“听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风声里,夹杂着一阵持续不断的水声。”
我们立刻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,果然,在呼啸的风声之外,隐约传来一阵“哗哗”的水声,低沉而持续,不像是山间的溪流,更像是大片水域流动的声音。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振奋起来,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水声驱散了大半,孩子们也停下了说话,眼里满是好奇。“是水库!一定是老许说的水库!”李阳兴奋地小声喊道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我们快步爬上前方的小坡,脚步急切却又带着几分谨慎,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当我们终于登上坡顶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在原地集体顿住,目光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,连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。
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我们终于抵达了老许口中的那处大型水库。宽阔的水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像撒了一层碎金,一眼望不到边,仿佛与远处的群山连在了一起。风从水面吹来,带着淡淡的水汽和凉意,吹散了一路的尘土和压抑,也吹散了我们心中所有的焦灼与迷茫。岸边是大片平坦的空地,上面长满了齐膝的杂草,却视野开阔,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,也没有废弃的房屋堆积,丧尸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隐藏,是天然的警戒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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