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望见炊烟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，终于轻轻松了半分。
我们不敢贸然靠近，只在树林边缘隐蔽观察。炊烟确实是从山坳里飘出来的，下方隐约能看到几栋加固过的石屋，外围用树干和铁丝网围起了简易围墙，门口还有两个人背着长矛来回巡逻，动作谨慎，不像是丧尸，也不像是散兵游勇。
是一处小型幸存者聚集地。
周强把武器稍稍收敛，只留下一把短刀别在腰间，举高手臂慢慢走出去，示意我们没有恶意。“我们只是路过的队伍，有老人有孩子，没有恶意，只想了解一下这是哪里，找个过夜的地方，休整一晚就走。”
围墙内顿时一阵骚动，有人举着木棍警惕地看着我们，首到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旧工装的老人走了出来，摆手让众人放下武器。“外面危险，先进来再说。”
铁门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，我们依次带着孩子进去，刚进门就被几双眼睛上下打量。聚集地不大，一共也就十几个人，大多是老人、妇女和半大孩子，只有西个青壮年负责守卫。石屋之间空地上晒着野菜和干菌，角落用破布围出简易灶台，炊烟就是从这里升起的。
领头的老人自称老许，是这里的管事。他扫了一眼我们憔悴的模样，又看了看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看你们这样子，是在路上飘了很久了？”
我们简单说了说一路弃车、徒步、遇丧尸、艰难前进的经历，没提太多细节，却也足够让在场的人沉默下来。
老许沉默片刻，转身让人端来几碗温热的杂粮粥，先分给孩子们。“我们这儿也不富裕，都是靠打猎、挖野菜、捡野果勉强糊口，粮食不多，没法长期留人。但今晚，你们能住下，也能吃饱一顿。”
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喝着热粥，久违的暖意让他们眼眶发红，却懂事地不敢出声。张桂兰和小陈连忙道谢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我们被安排在角落一间空置的小石屋，里面铺着干草，还算干燥避风。老陈趁机给周强重新处理了伤口，聚集地有人懂点草药，主动送来了几株止血消炎的野草，虽然简陋，却比我们手里仅剩的东西管用得多。
傍晚时分，聚集地的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主食是混合了野菜的面糊糊，每人一小碗，还有几串烤得微焦的野兔肉。他们自己吃得很节省，却硬是多分了我们几份，说是孩子和伤员需要营养。
闲聊中我们才知道，这里的人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居民，末世爆发后聚在一起，靠着地形隐蔽、防守严密，才勉强撑到现在。不接纳外人，不是冷漠，是怕引来丧尸，也怕物资养不起更多人。
“前阵子也来过几拨人，有的偷了东西就走，有的引来了尸群，差点把我们这儿冲了。” 一个年轻守卫低声说，“所以我们才看得紧。”
入夜后，轮值守夜的人多添了两个。老许特意过来叮嘱：“夜里别乱走，围墙外不安全。你们要是明天一早走，我们能给你们装一点野菜干和干粮，不多，但够撑一两天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多求。在这末世，肯给一口热饭、一个避风的地方、一点上路的补给，己经是天大的善意。
夜深了，石屋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，很规律，让人安心。孩子们挤在一起睡得很沉，连日的疲惫终于有了一处可以放心卸下的角落。
我们几人靠在墙边，谁也没有立刻睡着。周强轻声说：“等天亮，休息够了就继续走。这里不是长久之地，也不能拖累他们。”
老陈摸了摸怀里的种子袋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们要是能有个这样安稳的地方，把种子种下就好了。”
我望着石屋缝隙外的夜色，轻轻 “嗯” 了一声。这个小小的聚集地，像黑夜里一盏微弱却真实的灯。它让我们再次确认，这世上还有活人，还有愿意守望相助的人，也让我们更加确定 —— 我们要找的新家园，真的存在。
天一亮，我们就会告别这里，重新上路。但这一夜的温暖，足够我们再走很远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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