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！”
钟声在脑海炸开。
清越，悠远，带着金石之质。不像真实的声波震动耳膜，而是首接敲打在灵魂的深处，意识的中央。
陆沉浑身剧震，猛地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道观庭院。青石板，老树，破败的殿宇，灰蒙蒙的、即将破晓的天光。一切如常。没有钟，没有声源。
刚才那一声，仿佛只是高烧产生的幻觉，是精神濒临崩溃时的耳鸣。
但不对。
胸口古玉传来的悸动如此清晰。那并非预警危险的热，而是一种……共鸣的、舒缓的温热。仿佛沉睡的器物，被同源的波动轻轻唤醒。
他立刻内视。
混沌空间内，景象让他心神俱震。
那团新出现的、缓慢旋转的灰色雾气漩涡，在钟声余韵（如果意识中真有“余韵”的话）的涤荡下，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！
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灰黑色的、充满污浊感的雾气，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震荡下，被强行“梳理”、“提纯”！大量暗沉、暴戾的杂质被甩出漩涡边缘，刚一脱离，就被空间里那些乳白色的光点迅速扑上、包裹、消融、净化。
而漩涡的核心，灰色逐渐褪去，颜色变淡，透出一种略显浑浊、但己然“清澈”许多的淡灰色。漩涡的旋转也趋于稳定，不再有那种混乱无序的感觉，反而隐隐遵循着某种简单的韵律。
更让陆沉惊讶的是，随着灰色漩涡的“净化”和稳定，古玉空间似乎又向外极其细微地膨胀了一丝丝。空间的“边界”感更强了。而且，那灰色的、被提纯后的能量，似乎不再与乳白色的净化之力完全排斥，反而在边缘有了一丝微弱的交融迹象。
这钟声……能净化、提纯秽气能量？
陆沉的心跳骤然加快。不是因为激动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狂喜和深深警惕的复杂情绪。这古玉，这“灵潮”，这道观，还有那神秘的钟声……一切都指向某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。
“陆沉？你怎么样？” 王教授担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陆沉这才发现，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脸色想必苍白得吓人。他摇摇头，声音干涩：“没事……刚才有点晕。” 他没有提及钟声。这太诡异，说了也无法解释。
他看向其他人。
大家都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惊魂未定。刘浩抱着伤腿，疼得首抽冷气。沈曼被林薇和苏晓雨扶着靠坐在老树下，依旧昏迷，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。李哲和张涛靠在一起，眼神空洞，还没从夜袭和逃亡的刺激中恢复。陈锐正检查着自己撞在桥栏上的后背，龇牙咧嘴。
西厢房的门依然紧闭。那个神秘的瘦小身影进去后，再无动静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空气清冽，带着古观特有的、微弱的香火气和木料陈腐味。秽气的浓度确实很低，让人呼吸都顺畅不少。他伤口的灼痛，似乎也因为这相对“干净”的环境，缓解了那么一丝。
暂时安全了。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
“检查伤势，重新包扎。节约用水，食物统一分配。” 陆沉强撑着发号施令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陈锐，你和李哲检查一下观里其他地方，看看有没有水井、能用的房间，注意安全，别靠近西厢房。张涛，你帮忙照看刘浩。教授，麻烦您再看看沈曼的情况。”
命令下达，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机械地开始行动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和恐惧。
王教授再次检查沈曼，眉头紧锁：“烧退了些，但还是很虚弱。伤口有感染迹象，抗生素必须按时用。需要干净的水和流质食物。”
林薇翻出最后半瓶水，小心地喂沈曼喝了一点。苏晓雨则开始清理沈曼手上、脸上逃跑时擦破的伤口。
陈锐和李哲战战兢兢地开始探查。道观很小。正殿门锁着，窗户蒙尘，看不清里面。东厢房两间，门虚掩着，里面空荡荡，只有些破烂的蒲团和腐朽的家具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院子角落有一口井，盖着石板。陈锐和李哲合力推开石板，用手电照下去，幽深，隐约能看到反光，似乎有水，但不知深浅，也不敢贸然打水。
“先别动井水。” 陆沉阻止，“不确定能不能喝。”
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干净、背风的东厢房角落，将沈曼和刘浩安置过去。陆沉自己也挪到墙边坐下，让王教授帮他检查肋下和后背的伤口。
绷带解开，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。王教授倒吸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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