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无数破碎的、扭曲的光斑，在意识的深渊里沉浮。粘稠的黑暗试图吞噬它们，却被光斑边缘锐利的光线切割、驱散。光斑旋转，汇聚，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灰蒙蒙的边界。
边界在扩大。稳定。凝固。
十平米。不高，两米左右。西西方方，像一个粗糙的石室。没有门窗。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，都是同一种混沌的、仿佛未凝固的灰色雾气构成，缓缓流动，却又异常稳固。空间里没有光源，却有一种均匀的、微弱的灰白光亮，足以看清一切。
中央，那团被钟声提纯后的灰色漩涡，缩小了一圈，但旋转得更加凝实、稳定，像一个小小的星云核心。漩涡边缘，不断吞吐着淡淡的灰色雾丝，融入空间边界，又从中汲取着什么。零星的乳白色光点，如萤火，在灰色雾气中缓慢飘荡，带来一丝微弱的、令人心安的洁净感。
陆沉的意识，就“站”在这片新生空间的中央。
他“感觉”自己就是这里的主宰。心念一动，意识就能瞬间抵达空间的任何角落。灰色雾气构成的边界对他而言并非阻碍，而是他感知的延伸。他能“触摸”到那些雾气的质感——冰凉，厚重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可塑的能量。白色光点触之，则传来温润的滋养感。
这就是……储物空间？
他心念微动，尝试着“想象”将意识延伸到外界，延伸到此刻现实中，他紧握在手中的、那柄沾满黑红污秽的消防斧。
没有反应。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，只在古玉空间内流转。
不对。他集中精神，不再“想象”，而是“驱动”。驱动那刚刚稳固、与古玉紧密相连的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精神力，以古玉为桥梁，如同无形之手，轻轻“触碰”现实的消防斧。
这一次，有了感应。
消防斧仿佛轻微震颤了一下。一种微弱的、与灰色雾气同源的联系建立起来。陆沉“感觉”到斧头的重量，感觉到上面干涸的血污，感觉到金属冰冷的质地。
“收。”
意念所至，如同下达指令。
手中一轻。
现实中，陆沉猛地睁开眼睛，低头看去。消防斧消失了！与此同时，他的意识“看”到，古玉空间那灰色雾气构成的地面上，突兀地出现了一柄消防斧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斧刃上的污秽在空间微弱的白光映照下，显得有些暗淡。
成功了！
狂喜如同电流，瞬间窜遍全身，驱散了部分肉体的疲惫和伤痛。但紧接着，一阵剧烈的眩晕和针扎般的头痛袭来，让他眼前发黑，差点栽倒。
消耗太大了！仅仅是收取一柄消防斧，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精神力。他感到与古玉空间的联系都因此虚弱了一丝，空间内的灰色雾气似乎也稀薄了少许。
看来，使用这个空间，尤其是收取物品，需要消耗不菲的精神力，而且可能与空间本身的“能量”有关。目前空间初成，能量稀薄，自己又透支严重，无法频繁使用。
他心念再动，尝试“取出”。
意识锁定空间内的消防斧，想象它出现在手中的感觉。
“出。”
手中再次一沉。消防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掌心，位置、角度分毫不差。
这次消耗似乎小一些，但依旧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很好。虽然限制巨大，但这意味着他多了一张底牌。关键物资的隐藏，突然取出武器，甚至在危急时刻暂时收起会暴露位置或碍事的东西……用途很广。
他压下激动，将消防斧轻轻放在身边。现在不是测试的时候。他需要恢复，需要应对更迫切的危机。
腹中的饥饿感，如同苏醒的猛兽，再次发出咆哮。胃部痉挛，带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。喉咙干得冒烟。不仅仅是自己，东厢房里，压抑的、带着绝望的细微呻吟和肠鸣，此起彼伏。
王教授斜靠在墙边，闭着眼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脸上是深深的疲惫。陈锐坐在稍远的地方，抱着长柄斧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，但每次快睡着时，又猛地惊醒，警惕地看向门口。刘浩的伤腿似乎更肿了，他咬着牙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沈曼蜷缩着，林薇和苏晓雨一左一右靠着她，试图用体温互相取暖，三人都瘦得脱了形。李哲和张涛躺在最远的角落，一动不动，像是两具裹着破布的骷髅。
食物。水。药品。御寒之物。
没有时间慢慢恢复了。必须立刻解决生存问题，否则一切突破和希望都是空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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