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怎样？那是我命不该绝！”
夏安晴也站起来，她比林玥玥高一个头，此刻俯视着她。
深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，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憎恨和恐惧而扭曲。
“可现在呢？就因为她那点可笑的‘好心’，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！”
“我告诉你林玥玥，我夏安晴的命，比你们所有人的都金贵！我不能死在这里！”
“你的命金贵？”林玥玥气极反笑，语速快得像刀子。
“你的命是命，叶老师的命就不是命？陆蔓姐的命就不是命？我的命就不是命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宇宙中心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在这里，你连外面那些找食的杂鱼老鼠都不如！”
“至少老鼠还能自己找吃的，你呢？”
“你只会张开你那金贵的嘴，等着别人把东西嚼碎了喂给你！”
“你就是个寄生虫！吸血鬼！”
“你——！”夏安晴被彻底激怒，理智的弦砰然断裂。
“啪！”
林玥玥被打得头一偏，眼镜飞了出去，摔在石头上，镜片碎裂，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然后，林玥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，猛地扑了上去！
“啊——！你敢打我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她个子小，但愤怒给了她力量。
她一把抓住夏安晴深红色的长发，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扯。
另一只手朝着夏安晴的脸胡乱抓去！
“放开！你这个疯子！丑八怪！矮子！”
夏安晴痛呼，也伸手去抓林玥玥的头发。
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，倒在冰冷的地上，翻滚着，咒骂着，撕扯着。
“够了！”
一声冰冷如铁的断喝，伴随着一道矫健的身影插入两人之间。
陆蔓一手一个，用绝对的力量分开了几乎要撕碎彼此的两人。
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。
“放开我！陆蔓你放开我！我要杀了她！这个贱人！”
夏安晴拼命挣扎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妆容早己花得不成样子。
只有眼神里的疯狂越发炽烈。
林玥玥被陆蔓按在岩壁上，喘着粗气，脸上带着血痕，头发被扯乱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钉在夏安晴身上。
陆蔓没有看林玥玥，她缓缓松开夏安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疯狂的脸上。
夏安晴一获得自由，立刻后退两步，指着陆蔓。
又指向林玥玥和昏迷的叶瑾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怨恨而变调：
“好……好！你们都是一伙的！你们都想我死！”
她猛地转身，开始疯狂地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东西，其实就是裹紧那件脏污的羊绒衫和长靴。
“陆蔓！”
她尖声命令，声音撕裂般难听：“我们走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离开这个鬼地方！离开这些瘟神！”
陆蔓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，缓缓扫过洞穴。
昏迷濒死的叶瑾。
脸上带伤，眼神倔强愤恨的林玥玥。
以及眼前这个己经完全崩溃，但确是她雇主的夏安晴。
职业的烙印，合同的束缚，求生的本能，在脑海中激烈碰撞。
留在这里，守着两个几乎无生存能力的人，等待渺茫的救援或缓慢的死亡？
还是跟着尚有行动力，但情绪彻底失控的雇主离开。
去搏一个未知的，但至少是“行动”的未来？
几秒钟的沉默，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洞外的风声呜咽着灌进来。
终于，陆蔓极其缓慢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声音干涩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走到自己休息的地方，拿起那个几乎空了的背包。
将那块锋利的金属片、空罐子，以及今天找到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，轻轻放在了林玥玥脚边。
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夏安晴脸上闪过一种混合了扭曲的胜利、恐惧和决绝的复杂神情。
她立刻死死抓住陆蔓的手臂，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，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脆弱连接。
两人转身，一前一后，踏出了这个她们挣扎生存了数日的洞穴，身影很快被洞口灌入的、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吞没。
没有告别。
洞穴里，死寂重新降临。
比之前更冷，更空，更绝望。
林玥玥靠着冰冷的岩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脸上火辣辣的疼，心里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凉。
她看着脚边陆蔓留下的那点“遗物”，又看看洞口。
最后，目光落在叶瑾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这一次，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慢慢爬过去，捡起地上眼镜，颤颤巍巍地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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