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尘站在训练场上，闭着眼睛。
清晨的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带着焦糊的气味和细微的尘埃。阳光刚刚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探出头来，把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。但在他的感知中，这个世界完全不是眼睛看到的样子。
空间在流动。
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义上的流动。他能感觉到训练场上的每一寸空间都在缓慢地移动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。有的地方空间流速快，有的地方慢，有的地方形成了漩涡——那里曾经是使者的光束击中的位置，空间的纹理被永久地改变了。
时间也在流动。但时间的流动不像空间那样有方向性，它更像一种“重量”。每一秒都压在他的肩膀上，越来越重，越来越沉。他能感觉到时间的重量在变化——早晨最轻，正午最重，夜晚介于两者之间。这种感知没有科学依据，但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高阳尘没有睁开眼睛：“在感知规则。”
“感知到了什么？”
“空间在流，时间在重，因果在织。”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她的异能是信息感知，能“看到”物质的信息状态。但她看不到规则——空间、时间、因果这些东西，超出了她的感知范围。
“规则境是什么样的感觉？”她问。
高阳尘想了想，睁开眼睛。
“很难形容。”他说，“就像一个盲人突然看见了光。以前我只能摸到世界的表面，现在我能看到它的纹理、它的结构、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看到天道的本体吗？”
高阳尘摇头：“不能。我只能感知到规则的存在，但看不到规则的源头。天道在很远的地方，远到规则感知触及不到。”
苏晴没有再问。她只是站在他旁边，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墟洞。墟洞的颜色从深紫色变回了暗红色——使者死后，它的频率下降了，回到了正常的范围。但那道裂缝还在，像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，悬在天空中。
“赵老说，天道会派更强的使者来。”苏晴说，“你觉得会是什么时候？”
高阳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个月，也许一年，也许明天。”他转过身，朝基地走去，“所以我们要准备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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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基地后，高阳尘把自己关进了编译舱旁边的研究室。他需要整理玄衍给他的知识——三千年积累的血脉编译经验，全部塞进了他的脑子里。但那些知识是碎片化的，像一本被撕碎的书，他需要一页一页地拼回去。
苏晴帮他整理。她的信息感知在这种工作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——她能“看到”哪些知识碎片是相关的，哪些是独立的，哪些是重复的。两个人配合，效率比高阳尘一个人快了三倍。
“玄衍的知识分三个部分。”苏晴在第三天的整理结束后，把分类结果投影到墙上，“第一部分是血脉编译的基础理论，大约占百分之西十。这部分和你自己总结的‘血脉原子核理论’基本一致，但更深入，更系统。”
“第二部分是编译案例，大约占百分之西十。记录了玄衍三百年间编译过的所有血脉——从最简单的速度型到最复杂的规则型，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个案例。”
“第三部分是——使者的弱点。”
高阳尘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。
“使者的弱点？”他问。
苏晴切换到第三部分的投影。墙上出现了一幅复杂的结构图——是一个三维的、不断旋转的紫色晶体，和使者核心一模一样。
“玄衍用三百年的时间，研究了十七个使者的核心。”苏晴指着结构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，“他发现，所有使者的核心都有一个共同的‘共振频率’。如果用这个频率的能量去攻击核心，可以使使者的规则场短暂失效。”
“共振频率是多少？”
“西百西十赫兹。”
高阳尘愣了一下。
西百西十赫兹。他吸收使者核心时，用的就是西百西十赫兹——使者的意识残留的频率，也是核心的共振频率。
“玄衍的笔记里说，”苏晴继续道，“西百西十赫兹是天道使者核心的‘固有频率’。就像敲钟一样，如果你用这个频率去敲它，它会震动、会共鸣、会失去稳定性。但如果频率偏差超过百分之一，就没有效果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精确发射西百西十赫兹能量的武器。”高阳尘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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