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淮回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，江言午靠墙坐着，腮帮子微微鼓着，嘴噘得能挂油瓶（江言午：诽谤！）。
520趴在她旁边，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，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，尾巴慢悠悠地摇着，看着可委屈。他多看了两眼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把背包卸下来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江言午没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嘴都能挂油瓶了。”
“我是想喝冰可乐了。”她随口应付了一句。
厉淮嗤笑一声，“想着吧。”
语气还是那个欠嗖嗖的调子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。
末日里能喝到干净水就不错了，还想喝冰可乐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晶石，扔过去，江言午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晶石落在掌心里，沉甸甸的，比之前她收集的那些都大。品质不错，比她之前从普通丧尸身上回收的那些都好。
“随手拿的。”厉淮语气随意。
跟随手捡了一片落叶带了回来一样。
“谢谢哥。”她笑得弯起眼睛。
厉淮没回头：“嗯。”
但是从这天起，他出门收集物资的时候，会不自主地往饮料区多看一眼。
超市货架上的饮料早就被搬空了，偶尔能在角落里翻到一两瓶被遗漏的：压扁的易拉罐、滚到冰柜底下的塑料瓶、被冻爆了又化开留下干涸糖渍的汽水瓶。
他翻到过一瓶可乐，罐体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半，里面的液体早就漏光了，只剩下一层干掉的褐色糖浆黏在罐口。
厉淮把空罐子扔了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冰可乐。
末日都快一年了，哪来的冰可乐。
周原蹲在据点客厅的地板上，用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他最近在统计周围的幸存者活动痕迹。哪条街脚印，哪栋楼有人生过火的痕迹，哪个路口有新鲜的血迹。
铅笔在本子上点了点，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最近周围的幸存者数量有点多。”晚上汇总的时候，他把本子摊开给大家看。
手绘的简略地图上标了好几个红点，都是最近一周发现的幸存者活动痕迹。有几处甚至离他们的据点只隔了两条街。
苏亦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：“这附近能搜的地方都搜得差不多了。人一多，物资就不够分。”
大征在旁边磨他的消防斧：“换地方呗。反正咱们东西不多，收拾收拾就能走。”
“往哪边走？”王瑶问。
厉淮靠墙坐着，没参与讨论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苏亦抬头看他：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明天。”
苏亦点了点头，没挽留。
这个人本就不是她们小队能留住的。
厉淮转身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江言午蹲在客厅角落里，正和520玩那个被咬得全是牙印的瓶盖。
“江言午。”厉淮喊了一声。
“嗯？”她抬起头，手里还捏着那个沾满口水的瓶盖。
厉淮看了她两秒，“没什么。”
转身进屋了。
苏亦看着他的背影，跟了上去。
厉淮站在窗边，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。
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了，街道上黑黢黢的，只有远处某栋楼的窗口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，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丧尸撞翻了什么东西。
苏亦走上来，没绕圈子：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厉淮没有回头，沉默了几秒说：“我不打算带江言午。”
苏亦没接话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她跟着你们比跟着我好。你们小队稳定，物资够用，人也靠谱。我一个人走，带着她反而是累赘。”他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你问过她吗。”苏亦说。
“不用问。”
“你怕她跟你走会吃苦。”
厉淮没说话。
楼下的笑声隐约传上来，是王瑶在逗520，江言午在旁边帮腔，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两个人笑成一团。大征也跟着憨憨地笑。
厉淮站在窗边，很久没动。
晚上，一处不知名的地点，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冷的。
厉淮坐在火堆边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无意识地拨着火堆。
火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轮廓映得明暗分明。
旁边传来吸面的声音。
呼噜呼噜的，吃得特别香。
江言午端着一个缸子，里面是刚煮好的清水面条。
没有盐，没有罐头，就是白水煮面，连面汤都是清的。
但她吃得头也不抬，筷子卷起一坨面条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嚼得认认真真。
520趴在她旁边，下巴搁在她膝盖上，黑眼睛随着她的筷子移动，尾巴慢悠悠地摇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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