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午带着520沿着走廊往外走。
这家商场不大，一共三层，她们在二层。走廊两侧是各种店铺，玻璃橱窗碎了大半，里面的货架倒的倒、空的空。
转过一个弯，前面的货架后面传来轻微的声响。
江言午停住脚步，520尾巴不摇了，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货架后面的人也停了动作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一个人影从货架后走了出来。
是个女生，很高，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往上。穿一件黑色的外套，头发剪得很短，露出整个额头和一双锋利的眼睛。她右手提着一把改装过的弩，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。
苏亦打量着眼前的人。
一个年轻女生，看着二十出头，靠在墙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。身上的卫衣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尺码，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干掉，黏成一缕一缕的。
眼睛倒是很亮，圆溜溜的，看着她，没什么害怕的意思。
脚边蹲着一条大黄狗，土黄色的毛，耳朵半耷拉着，长相普通，但那双黑眼睛异常灵动，正歪着脑袋打量她。
一人一狗，怎么看都不像能在末日里活下来的组合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？”苏亦开口，声音偏低，带着警惕，“还带条狗。”
江言午张嘴，嗓子哑得厉害：“跟小队一起出来找食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润嗓子，继续说：“被丧尸抓了，发烧。他们以为我活不了，把我扔这了。”
苏亦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手腕上，那里确实有几道抓痕，己经结痂了，周围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，看抓痕的形状，确实是丧尸留下的。
“没变？”苏亦问。
“挺过来了。”江言午说。
苏亦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发烧没变丧尸，那就是觉醒了异能，她的视线又移到那条大黄狗身上。
“狗呢。”
“我的狗，之前跑散了，自己找过来的。”江言午说。
苏亦盯着大黄狗看了几秒。那狗蹲坐在江言午脚边，尾巴慢悠悠地摇着，吐着舌头，看着和普通的狗没什么两样。
但它太干净了，也太健康了，皮毛有光泽，眼睛明亮，不瘦，甚至有点壮实。
末世的狗，要么感染了在外面游荡，要么早就被饥饿的人杀了吃肉。这条狗不仅活着，还活得挺好。
“它倒是活得不错。”苏亦说，语气平淡，但手指始终搭在弩上。
“大黄也觉醒了异能。”江言午说，“强化系的，所以没被人吃掉。”
苏亦又看了那狗一眼，520冲她摇了摇尾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友好的呜呜声。
手指从弩上松开了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苏亦说。
她的眼神在江言午身上停留了一会儿，瘦巴巴的，站都站不太稳，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。
苏亦把弩挂回腰间。
“我们小队在这附近驻扎，会停留几天。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去？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这样一个人走不远。”
江言午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苏亦拎着袋子往前走，示意江言午跟上。520立刻站起来，贴着江言午的腿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脚踝。
江言午跟在苏亦身后，心中有些纳闷。
这个女生见到她的第一面，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很警惕，弩就没真正放下过。
但是，她的鼻翼没动。
按理说，她和520刚吃完一份豆角炖排骨，那菜味道不小。虽然餐盒自动消失了，但气味不可能散得那么快。可苏亦近距离和她说话，完全没反应。
菜的味道这么快就散了？
她在意识里戳了戳520：“她好像没闻到我们刚才吃的排骨味。”
【不知道啊。】
520比她还茫然：【外面的腐烂味道太臭了，我刚才把自己的嗅觉屏蔽了。】
苏亦走在前头，时不时停下翻找货架。她搜刮物资的动作很熟练，不只是找食物和水，连稍微干净一点的纸箱都拆开压平了捆起来拎着。
“要帮忙拿吗。”江言午哑着嗓子问。
苏亦回头看她一眼。
你都这样了还帮什么忙？
她把纸箱夹在腋下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下来，在袋里翻了翻，摸出一小瓶水。
不是整瓶的那种，是一个两百毫升左右的小瓶子，里面的水大概只剩一半。
苏亦拿着那小半瓶水，犹豫了两秒，递给江言午。
“喝点。”她说，“嗓子快冒烟了吧。”
江言午也没客气，接过来，拧开盖子喝了两口。水流过干得发疼的嗓子，舒服了不少。
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苏亦带着江言午穿过两条街，拐进一片老旧的商业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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