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烧成这样，活不了了。”
“带着她我们都得死。外面那些东西随时会过来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就把她扔这？”
“找个屋子放进去吧。至少，有个全尸。”
言午迷迷糊糊的，觉得有人在搬自己。
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，沉得像灌了铅，脑子也像被泡在温水里，意识浮浮沉沉，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周围的声音。
她试图睁开眼睛，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只感觉身下硌得慌，大概是被人抬着走了几步，又被放下来。
后背贴上冰凉的地面。
有人叹了口气。
她想动一动手指头，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。
脑子里一团浆糊，什么都想不起来，只知道身体很烫，很难受。
520呢？
平时就算不吭声，那个蓝色小光点也会在她眼前晃来晃去，像一只闲不住的苍蝇。
但现在眼前一片黑，什么都没有。
她在意识里喊了两声，也没收到回应。
意识又断了。
昏迷中时间的概念很模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杂物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动了动。
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挤了进来。
一团毛茸茸的黄色，先是扁扁地贴着地面蠕动，等完全进了屋，才抖了抖身子，恢复了蓬松的形状。
是一只大黄狗。
土黄色的毛，耳朵半耷拉着，长得不算好看，就是农村里最常见的那种大黄狗。
一双眼睛很亮，黑黝黝的，像两颗玻璃珠子。
大黄狗抖了抖毛，在空气中嗅了嗅，很快锁定了角落里蜷缩着的人影。
它迈着西条腿走过去，脚掌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。
走到言午身边，大黄狗低下头，鼻尖凑到她脸颊边，呼哧呼哧地嗅了嗅。
发烧的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。
大黄狗的尾巴不安地摇了摇，又凑近了些，伸出舌头舔了舔言午滚烫的额头。
言午没反应。
大黄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，在原地转了两圈，最后挨着言午的身子趴了下来。
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，耳朵却竖着，一双眼睛盯着门口。
尾巴搭在言午的手腕上，毛茸茸的一小截。
过了一段时间。
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人类的脚步，更沉，更黏，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行。
大黄狗的耳朵猛地竖起来，脑袋抬起，盯着门的方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在杂物间门口停住了。
门缝底下渗进来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大黄狗站了起来，西条腿微微分开，挡在言午身前。
它没有叫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脊背上的毛微微炸起。
门被撞了一下。
这杂物间的门本来就关不严，锁也是坏的，被外面的东西一撞就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灰青色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，指甲漆黑，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。
大黄狗没动。
丧尸的半张脸挤进来，眼球浑浊，嘴角撕裂到耳根，发出含混的嘶吼。
大黄狗那条毛茸茸的、蓬松的、看起来和普通土狗没什么两样的大尾巴，突然不摇了。
尾巴尖对准了丧尸的方向。
然后那条尾巴猛地变长，毛发根根竖起，整条尾巴变得又长又硬，像一根黄色的长矛，破空声短促而尖锐。
丧尸的脑袋被贯穿，丧尸的动作僵住，双臂还往前伸着，维持着扑咬的姿势。
大黄狗把尾巴一甩，丧尸被整个甩出去，撞在走廊的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滑落在地不动了。
它把尾巴甩甩干净，收回来，又变回了毛茸茸的模样。
大黄狗重新趴下，尾巴搭在言午的手腕上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，耳朵转了转，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。
安静了。
它打了个哈欠。
言午觉得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她皱了皱眉，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一张狗脸正对着她。
舌头伸着，又要舔过来。
“……520？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意识里还残留着之前的混沌，话出口时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诶？不对，好像不是？
大黄狗的尾巴疯狂摇起来。
同时，言午的意识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：【你终于醒了！呜呜呜我快吓死了！你一首在发烧怎么都叫不醒！】
言午愣住。
诶？好像是520？
周围只有这只狗，尾巴摇得像要起飞，嘴巴张着，发出两声短促的“汪！汪！”
但意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，语速飞快，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：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还烧不烧？头疼不疼？渴不渴？我守着你好久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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