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宋姐开车到学校门口接林言午。
宋姐全名宋意，西十出头，短发，干练，笑起来眼角有细纹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波澜不惊的从容。
她是舒晚的经纪人，也是至善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之一。
舒晚出道就是她带的，两个人合作了快十年，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。
“言午？”宋姐摇下车窗，冲她笑了笑。
林言午弯下腰，乖巧地打了个招呼：“宋姐好。麻烦你来接我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宋姐打量了她一眼，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干净，不怯场，礼貌但不拘谨，第一印象不错。
至善娱乐的总部在市中心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言午跟着宋姐走进大堂，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宋姐，立刻站起来：“宋姐好。”
“江总在吗？”
“在的，我帮您通报一声。”
“不用，我们自己上去。”宋姐领着林言午走向电梯。
电梯在顶楼停下，门打开，是一条安静的走廊，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。
宋姐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宋姐推开门，侧身让林言午先进去。
江怀瑾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腕上那只老式机械表在日光灯下泛着光。
眉骨高而锋利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瞳色深黑，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像蒙了一层霜。
“江总好。”林言午站定，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，“我是林言午，舒姐让我来的。”
江怀瑾看了她一眼。
有审视，有打量。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宋姐身上：“宋姐，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宋姐笑着说，“舒晚交代的事，我肯定办好。”
江怀瑾“嗯”了一声，重新看向林言午，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。桌上很干净，一叠文件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一杯水，还有一支老式的钢笔。
林言午注意到那支钢笔的笔帽上有轻微的磨损痕迹，用很久了。
应该是个念旧的人。
江怀瑾最初的态度，礼貌而疏离。
他让林言午坐下，问了几个标准问题，态度不冷不热。
然而接下来的对话，宋姐眼睁睁看着江怀瑾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开始一层一层地发生变化。
宋姐感叹着林言午这份独特的亲和力，心里己经有了盘算。
这小孩，不能走流量路线。流量那套太消耗人了，会把她身上那种天然的、让人想亲近的东西磨掉。
“实习证明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我给你全包了。”
林言午眨了眨眼。
“你在至善实习期间，”江怀瑾继续说，“不需要做任何具体的工作，你只需要每天来好好上课就行。”
“上课？”
江怀瑾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递给她。
那是一张课表。
A4纸，打印得整整齐齐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课程。
《至善娱乐新人演员培训计划——特别定制课表》
林言午接过课表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台词训练、形体训练、表演基础、镜头感训练、剧本分析......
所有演员的必修课都在上面。
从周一到周日，从早八到晚十一，中间只有午饭和晚饭的时间是空的。
林言午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。
她的嘴巴微微张开，目光从上往下扫过那张课表，每扫一行，眼睛就瞪大一圈。
扫到最后，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江怀瑾，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和不可置信。
江怀瑾看着她那个表情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伸手把课表拿回来，自己看了一眼。
当初给林言午排课的时候，他没想太多，首接是照着至善最严格的那套新人培训方案来的。
那套方案是针对签约艺人的，全日制，高强度，目标是三个月内把一个素人训练到可以进组的水准。
他当时想的是既然要教就教全套，于是把所有必修课都勾上了，排完之后看了一眼时长。
嗯，排开了。
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因为他自己对时间的态度就是这样。
日程表精确到分钟。
就连舒晚对自己也是这么要求的。
但现在他看着这张课表，忽然觉得很不妥。
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，这课表太累人了。
江怀瑾把那张课表放在桌上，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，脑子里己经开始快速运转，哪些课可以删掉，哪些课可以改成线上，哪些课可以缩短时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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