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午翻了十几页，渐渐放松下来。
陆深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距离感，身体上绝不靠近，说话时绝不越界，但那种不动声色的体贴又无处不在，像一件刚好合身又保暖的外套。
沈言午抱着抱枕，腿晃了晃，觉得这位霸总特别好相处。
果然当你真心对一个人好的时候，尊重就会先到位。
她以前在快穿局培训课上学过这句话，当时觉得是鸡汤，现在坐在这儿，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一旦放松下来，沈言午就开始管不住嘴了。
“陆总，”她翻了一页资料，头也不抬地开口，“你们公司食堂在几楼？”
陆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：“西十七楼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有没有红烧肉？”
“……有。”
“那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吗？”
陆深沉默了一秒，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：“应该比你们学校的好吃。”
沈言午满意地点点头，翻过一页资料，又开口了：“陆总，你们这个研发中心的加班多吗？”
“分项目，有的多有的少。”
“那加班的同事有加班费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还行，”沈言午把资料翻得哗哗响，“我听说很多公司的加班费都是摆设，你们这个是真的给？”
陆深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看她，嘴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：“真的给。”
“那挺好的，”沈言午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，抱起抱枕缩进沙发里，“要是我们学校作业也能算加班费就好了，我上学期写了三篇论文，一篇都没给钱。”
陆深没接话，但眼角的笑意深了一点。
沈言午的话匣子一打开就跟倒了豆子似的收不住。
从食堂的红烧肉聊到宿舍的暖气，从选修课的老师聊到图书馆的占座大战，说到激动处还对空气打了一套拳，抱枕差点甩出去。
她说周悦六级模拟考考了西百九，气得在宿舍骂了半小时出题人。
说林晓的社团拉了一个赞助商，对方抠门得连海报印刷费都不肯出。
说陈思思回家吃饭发现她爸偷偷养了一只鹦鹉，她妈发现了，俩人在客厅吵了一架，鹦鹉在旁边学舌，场面特别好笑。
陆深就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，背靠着椅背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在她说到好笑的地方弯一下嘴角。
他不插话、不打断、不评价，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像一个耐心的听众，又像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哥哥。
沈言午说到口干，低头喝了一口茶几上的茶。
她抬头看了陆深一眼，陆深正低头翻一份文件，表情淡淡的，好像刚才那二十分钟的叽叽喳喳只是办公室里的背景白噪音。
520飘在她肩头，光屏一闪一闪的，开始写今日的任务记录：【陆深今日回应：嗯、嗯、嗯、点头、点头、点头、嘴角弯了数下。结论：很认真的在听沈言午说话。】
沈言午放下茶杯，抱着抱枕舒服的靠坐在沙发里。
而在陆深的视角里，这个上午完全是另一番光景：世界上最贴心的哥哥，照顾着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。
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，抬头看了一眼沙发那边，沈言午正缩在沙发上翻资料，抱枕被她搂在怀里，头发有点散了，碎发贴在脸颊旁边，大概是刚才比划的时候甩出来的。
她看资料看得不是很认真，翻几页就要停下来东张西望一阵，要么摸摸茶几上的茶壶，要么揪揪抱枕的流苏，要么对着窗台上的绿萝发几秒呆。
整个人像一只被放进陌生房间的小猫，探索欲旺盛但注意力涣散，走到哪儿都能找到新乐子。
沈言午和人熟了之后，她的话多得像倒出来的糖果，一颗接一颗，红的绿的黄的，每一颗都带着不一样的甜味，你不需要刻意去接，只要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它们自己就能把整个房间填满。
陆深觉得自己这间办公室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他想，以后可以多让她来坐坐，反正办公室够大，她在那儿说话也不影响他工作。
沈言午这边是完全不知道陆深在想什么的。
她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，看着手里那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资料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个万人迷光环也太牛了。
看看这效果：陆深亲自邀请她来参观，周特助全程陪讲，办公室布置得跟贵宾休息室似的，茶几上还有零食和抱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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