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方医护兵从掩体后冲出来。他们抬着担架、背着药箱，在血泊与碎石间奔跑，浅绿色制服在月光下像一群被惊飞的鸟。他们为巨剑队长用夹板和绷带固定骨折的左臂。
巨剑队长的嘴唇白得像纸，但没有叫疼，只是咬牙忍着，额头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。坚盾队长被抬上担架时还在说“我没事”，但他的脸色比巨剑队长更差，嘴角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顾长晏从金属笼子里翻出来。落地时腿软了一下，膝盖一弯，手撑在地上才稳住。陆昭紧随其后跳下，右腿触地的瞬间疼得他龇了龇牙，但没有出声。两人站在笼子旁，望着蛇王的尸体。
“真的死了。”顾长晏说，声音很轻，像说给自己听。
林浅蹲在矮墙后面，纪风的防护罩不知何时己撤去。她的手指从匕首柄上松开，指节僵硬如冻住了一般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回来，掌心全是汗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朝战场中央走去，血腥味浓得呛人，脚下的碎石被血浸透，踩上去黏腻得像在沼泽中跋涉。
她走到顾长晏和陆昭身边，从腰间的背包里摸出一壶灵泉水，拧开盖子，先递给顾长晏。顾长晏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水壶递回。她又递给陆昭，陆昭仰头灌了一大口，水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他满是血污的下巴往下淌。
晨曦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，灰白色的光像一层薄纱，缓缓覆盖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。天亮了。
医护人员开始清理战场，各小队清点着自己的装备和人员。殷厉寻的利刃小队损失最大：一辆车被雷光球炸毁，一名队员重伤。破晓小队死了阿欣，其余队员都是轻伤，财物倒是没有损失。
巨剑队长坐在担架上，左臂被夹板固定，吊在胸前。她的脸色依然很差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忙碌的医护兵和队员。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不大却清晰：“我死不了，先看伤员。”
坚盾队长躺在旁边的担架上，己经睡着了，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，但胸口仍有血渗出，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林浅走到巨剑队长面前，蹲下来。她打心底里佩服这样的女性。巨剑队长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，落在林浅脸上。那眼神很锐利，带着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、对危险的本能辨认。
林浅没有说话，从背包里摸出那个灵泉水壶，刚才又从空间里取了一壶，壶身是普通的军用水壶，看不出什么特别。她拧开盖子，往自己手心里倒了一些灵泉水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巨剑队长。
“我是曙光小队的林浅，我可以帮你治疗一下伤口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“会好得快一些。”
巨剑队长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里满是审视。但她的目光在林浅脸上停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点了点头。
林浅把灵泉水倒在巨剑队长左臂的伤口上。水从伤口边缘滑过，带走干涸的血痂和细小的碎石颗粒。巨剑队长的眉头皱了一下。林浅刻意没有让灵泉水在伤口上停留太久，灵泉水的效果因而大打折扣，那股微弱的暖意很快就被伤口的剧痛掩盖了。
林浅收起水壶，把手按在巨剑队长的手臂上。治愈系异能从掌心涌出，伤口开始愈合——血肉从深处向外生长，皮肤从边缘向中心收缩。巨剑队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眉毛动了一下，嘴唇也动了一下，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林浅没有看她。她的手很稳，异能输出也很稳。她没有用全力，只用了平时一半的输出，让愈合速度慢下来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二级治愈系异能者应有的水平。伤口在五分钟内愈合了七八成，从皮开肉绽变成一道粉红色的、正在结痂的疤痕。巨剑队长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，她的表情从疼痛变得松弛。
“谢谢你，林浅。我叫冼星。”巨剑队长说，声音沙哑，但语气里有真诚。
林浅点了点头，松开手，站起来，走向坚盾队长。他躺在担架上，胸口缠着绷带，绷带下面还在渗血。他的眼睛闭着，还没有醒。林浅用同样的方式——灵泉水快速冲洗伤口表面，再用治愈系异能缓慢地、控制在六成输出的程度，修复他受损的内脏。胸口的出血止住了，心跳从虚弱变得有力，嘴唇从苍白变成了淡粉。坚盾队长的表情舒缓了不少，呼吸变得均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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