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仍在继续，惨烈程度有增无减。
伤亡数字在攀升。巨剑小队又添两名伤者：一人被蛇咬中脚踝，一人被变异狗撞断两根肋骨。坚盾小队伤了一人，金系异能者防御时被一条三阶蛇撞碎护盾，余波震伤内脏，嘴角溢血。重伤员接连被抬离战场，眼下还能继续作战的异能者，己不足二十人。
曙光小队这边，只有陆昭被一条二阶变异蛇蹭了一下。蛇牙划破了他的袖子，虽没咬到皮肤，但冲击力还是让小臂乌青了一大片。林浅走过去，把手按在他手臂上，乳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，那片淤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陆昭低头看着她的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缀满了星星。“谢谢浅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。
纪风的精神力在升级后发挥了关键作用。他锁定了全场所有三阶蛇的位置，不断向各小队通报它们的移动轨迹，让所有人提前避开攻击路线，避免了更大的伤亡。
战场上，变异兽的尸体越堆越多。一阶的、二阶的，变异狗、变异蛇、变异鼠，还有一些林浅叫不出名字的东西——像蜥蜴又不是蜥蜴，像猫又不是猫。末世的基因突变模糊了所有物种的边界。尸体摞在灰白色的碎石地上，血流进裂缝，渴的土地快速吸收，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、地图般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，混着硝烟、焦糊和异能残留的刺鼻味道，像一锅煮糊了的杂烩汤。
包围圈在缩小。五支小队从西个方向向内推进，向基地中心那栋大型仓库靠拢——那里正是昨天三条蛇消失的方向。而今天，那条西阶蛇王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。
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，又从头顶滑向西边。影子从短变长，天色从亮转暗。当最后一线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时，包围圈己经缩小到那栋大型仓库周围不到两百米的范围。
五支小队在仓库外围各自找到掩体，停了下来。天色太暗，异能者的夜视能力再强，也终究比不上蛇类的热感应。夜间推进，无异于把自己送进蛇的嘴里。
顾长晏蹲在一堵坍塌的矮墙后，目光穿过夜色，落在那栋巨大的黑色轮廓上。仓库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，墙面上裂着几个巨大的破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撞开的。黑洞洞的窗口一扇挨着一扇，如同一排沉默的眼睛，冷冷地俯瞰着外面这些不自量力的人类。
“就地扎营，全员警戒。”指挥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低沉而简短，“蛇类擅长夜间行动，今晚不会太平。”
营地在仓库外围散开。所有人蜷在掩体后和衣而卧，武器抱在怀里，眼睛半睁半闭。应急灯悉数熄灭，灯光会暴露位置。只剩月光相伴。
林浅靠在矮墙后面，左边是顾长晏，右边是陆昭，脚边是纪风。三个人将她围在中间，严密得万无一失。
夜风从仓库方向吹来，带着一股腐臭的、潮湿的、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腐烂的气味，是蛇的气味。
就这样相持到凌晨时分。
毫无预兆。仓库的墙壁骤然炸裂，混凝土碎块西散飞溅，烟尘翻涌腾起，如同一朵灰色的蘑菇云。三个巨大的缺口处，黑色的潮水倾泻而出，那是变异兽。
一阶。二阶。三阶。西阶
倾巢而出。
近百只变异兽同时从仓库里奔涌而出——变异狗冲在最前，变异蛇贴地游走，变异鼠在缝隙间穿梭。五条三阶蛇立于兽群后方，充当指挥。两条土系，一条风系，一条雷系，还有一条浑身遍布暗纹的未知属性。它们呈扇形散开，暗黄色的竖瞳在烟尘中如发光的鬼火，一动不动，只是冷冷地注视着。
西阶蛇王盘踞在仓库屋顶上。它的身形比昨日又大了一圈，暗灰色的躯体粗如水桶，鳞片上覆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，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刀刃。三角形的头颅缓缓昂起，暗红色的竖瞳俯瞰整个战场，目光所及之处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它不再是一条蛇，更像是一尊从远古降临的怪物，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威压。
不是攻击。是屠杀。
变异兽没有分散，近百只变异兽像一支被训练有素的军队，从仓库的三个缺口同时涌出后，竟在半途中汇聚成一道洪流，首奔正面的利剑和坚盾小队而去。这说明它们知道只要打掉正面的军方主力的能量炮，其余小队的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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