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那些还没死透的变异兽散落在尸堆之间。有的被炸断了腿，有的被风刃剖开了腹部，有的被雷光劈得全身焦黑却还在一颤一颤地抽搐。
一条变异蛇从腰部被切断，前半截身子仍在血泊中画着无意义的圆圈，嘴巴一张一合，獠牙上挂着从某具尸体上撕下来的碎肉。几只变异鼠叠在一起，被火焰烧得焦黑，分不清彼此，最下面那只还在扭动，细小的爪子在空中抓挠。
林浅看着那些东西，胃里翻了一下。她在末世里待了快一个月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。她别过脸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，浓得呛人。陆昭也安静下来。琥珀色眼睛里杀意退去，只剩下疲惫。
军方的医护兵从正门方向跑进来，背着药箱和担架，开始清理战场。他们用军刀刺入那些还在挣扎的变异兽的头颅，一刀一个，干净利落。有人抬走伤者，有人清点尸体，有人拿着记录板统计战果，一切有条不紊。
老孟还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阿欣的身体。他的眼眶通红，嘴唇止不住地颤抖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细听的哭腔：“阿欣——你怎么这么傻——你怎么能为了我——”
破晓小队的另外三个队员围了上来。
一个女队员眼眶通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拳头攥得指节泛白。一个男队员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孟，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却始终没有说话。还有一个男队员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阿欣的颈动脉，然后摇了摇头，轻轻拍了拍老孟的肩膀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老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随即慢慢松开了手。阿欣的尸体从他怀里滑出，平平整整地躺在碎石地上，眼睛还睁着。
老孟伸出手，缓缓合上了她的眼皮。
林浅站在集装箱后面，把老孟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。她转头看向纪风，似是想确认什么。纪风嘴角那抹笑意己彻底消失，表情严肃，对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清理完战场，天色己经暗下来了。夕阳沉到地平线以下，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，像一道正在慢慢凝固的伤疤。
众人驱车驶离基地，一路向南将近十公里，才在一处低矮的丘陵背后停了下来。
纪风从车上下来，脸色不大好看，一种被盯着的的感觉如影随形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后颈。
林浅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灵泉水。陆昭接过去仰头便灌，水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他抹了一把嘴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：“活了——”顾长晏只抿了两口，便拧紧水壶，轻轻放到林浅的背包旁。纪风喝下后脸色明显好转，一首绷着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，嘴角也弯了上去。
各小队在丘陵背风处扎下营来。营地不大，五支队伍，近三十人，帐篷围成两圈——里圈是各小队的帐篷，外圈布下警戒哨。
夜里轮流值夜。上半夜轮到陆昭。凌晨两点多，林浅被一阵嘈杂声惊醒，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来。纪风和顾长晏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，低声安抚了几句，她才慢慢安定下来。
声音从巨剑小队的帐篷方向传来的。然后是破晓，最后是利刃和坚盾。嘈杂声像涟漪一样从营地的一角扩散到整个营地，人声、脚步声、拉链声、武器出鞘声混在一起，在凌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。
“有人被蛇咬了——！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，声音急促。
三人迅速穿好衣服，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。营地里己经乱成了一锅粥，几盏应急灯被人打开，惨白的光在帐篷布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影子。有人蹲在地上，有人在给伤者绑止血带，有人在喊“解毒剂呢”。
军方的一个医护兵从箱子里翻出抗毒血清，针头扎进伤者的小臂，药液缓缓推入。那个被蛇咬的人——利剑小队的一个年轻队员——抽搐了几下，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，嘴唇从青紫变成苍白，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，但至少命保住了。
不止一个，好几个帐篷里都传出了类似的动静。有人被咬了脚踝，有人被咬了小腿，有人被咬了手臂。蛇是从营地周围的草丛里钻进来的，无声无息，快如闪电，咬完就跑，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它们己经消失在黑暗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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