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深吸一口气，退出了房间，走出小屋，查看屋外环境，空间的大小比她最初感觉到的要大得多。草地一首延伸到远处，目测至少有几百平方米，边缘是一层乳白色的光幕，像一层透明的屏障。她试着走向光幕，伸手摸了摸——触感像果冻，有弹性，但不透明，也穿不过去。
光幕外面是什么？她不知道。也许随着某种条件的达成，空间会继续扩大。
木屋后面的空地上有一小片菜地，但己经荒废了，只有几棵枯萎的藤蔓。土壤是好的，黑色的、肥沃的，只是缺水。
林浅回到井边，又喝了一口灵泉水。这次她喝得比较多，大概半杯的量。暖流再次从胃部蔓延开来，这一次她感觉到的不只是舒适——还有一种更明显的、更实质的变化。
她的身体在恢复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——皮肤还是苍白的，但那种病态的、像蜡一样的质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。体力也在恢复，关节不再疼痛，胸腔里的沉闷感消失了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，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跑了。
林浅又喝了一口水，然后强迫自己停下来。她还不能确认灵泉水有没有副作用，也不知道喝太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。在弄清楚之前，适可而止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：谢谢。虽然我不认识你，但谢谢你。谢谢你把这一切留给你女儿，我会活下去，我会替你女儿活下去。
林浅退出空间的方式和进入时一样——集中意念，想着“出去”。
下一秒，她的脚重新踩在了碎石地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——兰花雕刻安安静静的，没有任何发光的痕迹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她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——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己经愈合了。不是慢慢结痂的那种愈合，而是完全消失了，连疤痕都没有，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。
这是灵泉水的效果。
林浅把匕首重新别回腰间，深吸一口气，从墙后面走出来，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她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陆昭正在加油站前面等她，看见她走过来，立刻挥了挥手：“浅浅！你去了好久，我还以为你——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盯着林浅的脸看了两秒，歪了歪头，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好像不太一样了？”他迟疑地说，琥珀色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，“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……就是感觉你比刚才变漂亮了很多？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，但他没有移开视线，反而又凑近了一些，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谜题。
纪风也从副驾驶的车窗里探出头来。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目光在林浅脸上停了几秒，然后在脸上来回逡巡。
他是精神系异能者，对气息的变化比常人敏感得多。从几分钟前开始，他就感觉到林浅的气息消失了——不是那种走远了、变微弱了的消失，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的消失。
持续了大约十分钟。
然后她又出现了。像是被人重新放回了这个世界。
有意思。
纪风没有戳破。他只是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，声音里那层慵懒随意的糖衣又裹了上来：
“确实，”他说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“脸色好了不少，这么看，浅浅妹妹真水灵呀。”
“浅浅妹妹”西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亲昵，像在逗一只刚捡回来的小猫。
顾长晏正在给车加油。
他一只手握着油枪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听见陆昭和纪风的话，他回过头来——
只是一眼，油枪在他手里停了一瞬。
林浅站在加油站后面的空地上，逆着光。末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线。
她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——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的苍白，而是透出淡淡的红润，莹白细腻。眼神也变得灵动、清亮，唇色是自然的淡粉，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温柔。整个人褪去了病气，明媚得像是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桃花，干净、鲜活，让人移不开眼。
顾长晏迅速收回视线，他的手指在油枪扳机上收紧了一寸，指节泛白。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他耳尖那抹若有似无的红出卖了他。纪风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顾长晏装作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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