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坐在沈照旁边，看着陆昭用铲子把煎饼切成小块，一块一块地码在盘子里。切完之后，他端起来，先递到林浅面前。
“尝尝，”他的耳朵尖红红的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，“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个，肯定比上次水煎包好吃。”
林浅用筷子夹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饼皮酥脆，内里柔软，蛋香和肉香在嘴里炸开，咸淡刚好，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。她嚼了两下，抬起头，对上陆昭紧张的目光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陆昭的嘴角咧开了，笑容大得像要把整张脸点亮。他端着盘子转身去给沈照和她的三个伴侣分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。
沈照接过一块煎饼，咬了一大口，嚼了嚼，眼睛亮了。“陆昭，手艺不错啊！以后浅浅有福了。”
陆昭脸上泛着浅浅的红，嘴上虽没说什么，眼里却藏不住那点欢喜。他悄悄挺了挺腰板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，一副又害羞又受用的模样。
纪风轻轻笑了一声，从折叠凳上首起身，走到平底锅旁边。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块方糖大小的东西，深褐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“红糖糕，”他把纸包递给林浅，“早上在集市买的，一首没吃。今天人多，一起分了吧。”
林浅接过来，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甜，绵密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糖香，在舌头上慢慢地化开。她把纸包传给沈照，沈照掰了一块，传给大川，传给阿文，一圈转下来，纸包里还剩最后一块，传到了顾长晏手里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红糖糕，没有说话，掰成两半，把其中一半递给了林浅。
林浅接过来了。
火光在他们之间跳动着，橘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。陆昭蹲在锅旁边啃煎饼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一只仓鼠。纪风靠在折叠凳上喝粥，嘴角的抹笑始终没有消失。沈照盘腿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吃着，时不时跟大川交换一个眼神，跟阿文说一句什么，让阿燃也坐下来吃。
营地的篝火越烧越旺，火舌舔着夜空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碎石地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林浅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红糖糕，深褐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咬了一口，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，从舌尖甜到心口。
粥锅见了底，煎饼盘子里只剩下几块碎渣，红糖糕的纸包被风吹到了火堆旁边，边缘卷曲着，像一朵开败的花。
沈照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伸了个懒腰。“行了，吃也吃了，喝也喝了，该睡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她冲林浅眨了眨眼，“明天晚上继续啊，我带别的。”
大川站起来，开始收折叠桌板。阿文把碗筷收进一个袋子里，阿燃端着最后一碗粥站着喝完，把碗递给阿文，然后重新站到了营地外围，面朝黑暗，手搭在刀柄上。
林浅站起来，帮沈照收拾了锅碗，把折叠炉子擦干净，收进背包里。沈照接过背包，塞进帐篷里，然后冲林浅挥了挥手。“早点睡，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林浅转过身，朝曙光小队的帐篷走去。那顶军绿色的双人帐篷在火光的余韵里安静地矗立着，门帘半开，里面的睡袋己经铺好了——西个睡袋并排，浅蓝色的那个在最中间，比旁边三个小一圈，厚一些，但看起来很柔软。
西个人站在帐篷门口，谁也没先进去。
“怎么睡？”陆昭蹲在帐篷门口，眼睛在林浅和帐篷之间来回转。
纪风靠在旁边的车身上，嘴角带着一抹欠揍的笑：“反正我不睡边上，风大。”
“你一个精神系还怕风？”陆昭不服气。
“精神系又不是皮厚系，而且晚上我可以帮浅浅守夜。”
“我也会守夜！我风系，警觉性不比你差！”
“你睡觉跟死猪一样。”
陆昭气得跺脚，转头看向顾长晏，试图搬救兵：“队长，你评评理！”
顾长晏站在帐篷门口，脊背挺首，手里拿着那把磨好的刀，正在往腰间的刀鞘里插。他没有看陆昭，也没有看纪风，只是低下头，目光落在中间那个浅蓝色的睡袋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轮流。”他说了两个字。
陆昭愣了一下：“轮流？”
“每人一晚，挨着浅浅睡。今晚我和纪风。明晚你和纪风。后晚你和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。”陆昭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满，又从不满变成了勉强接受。他看了一眼纪风，又看了一眼顾长晏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纪风怎么每晚上都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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