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城的夜晚比林浅想象的要安静。
顾长晏开车穿过几条主街，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。车子开进去，林浅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不是她想象中的普通住宅，而是一整片联排别墅区。灰白色的墙体搭配深色屋顶，每栋三层，带独立小院，院墙上爬着藤蔓植物。路灯沿着石板小路排开，在的路面上映出倒影。
“到了。”顾长晏把车停在其中一栋门前。
陆昭第一个跳下车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门开了，他侧身让开，做了一个夸张的“请进”手势：“欢迎光临曙光小队总部！”
林浅走进去，首接愣住了。
客厅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灰色布艺沙发、原木色茶几、地上铺着厚实的短绒地毯，墙上甚至挂着几幅装饰画——都是末世前的风景照，有海、有山、有落日。
开放式厨房在一侧，冰箱、灶台一应俱全。餐厅的长桌能坐八个人，桌布是素雅的亚麻色，花瓶里插着几支干花。
“这也……”林浅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太豪华了是吧？”陆昭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，“这就是顶级小队的待遇。长明城给异能者的福利分三六九等，像我们这种S级小队，住别墅、领补给、优先接高级任务。普通人在城里只能住集体宿舍，一间屋子隔出七八个床位。”
纪风从厨房端了壶水出来，给每人倒了一杯。“不过别墅也不是白住的。曙光小队一年完成的任务量，够养十个这样的房子还有剩。城里的高层不傻，好的待遇才能留住好的战力。”
顾长晏没接话。他把林浅的背包拎上楼，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下来：“浅浅，上来看看你的房间。”
林浅端着水杯跟上去。二楼有三间卧室，顾长晏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。
房间朝南，窗户很大。一张宽大的木床靠墙，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，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。衣柜、书桌、椅子，都是简洁的款式。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，镜子上蒙着一层薄灰，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。
“这间平时没人住。”顾长晏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，“被褥在柜子里，浴室在走廊尽头，热水供应到晚上十一点。”
林浅走进房间，手指划过书桌光滑的桌面。干净的、完整的、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。在末世里奔波了一周之后，这个普通的房间简首像奢侈品。
“谢谢。”她转过身，发现顾长晏还站在门口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，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。顾长晏先移开了目光，嗓音微哑：“浅浅，你先洗澡吧，我们在楼下收拾，暂时不上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浅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，沉稳有力，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楼下传来陆昭和纪风拌嘴的声音——为了什么事情，听不太清。然后是一阵笑声，不知道是谁笑的，大概是陆昭。远处有犬吠声，更远处有不知名的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林浅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，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。她躺下来，闭上眼——床垫很软，被子蓬松，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。几乎刚沾上枕头，她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迷迷糊糊之间，她听见了敲门声，轻轻的，像怕吵醒人但又想确定对方醒没醒的敲门。
“浅浅？”陆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压得很低，像在做贼。
林浅从床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台灯还亮着，她睡前忘记关了。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，陆昭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。他的碎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洗完澡还没完全吹干，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你还没睡吧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害羞。
“睡了，又被你吵醒了。”
“哦，”陆昭缩了一下脖子，但整个人还是挤了进来，“那……那我小声一点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在床沿上坐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、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。他把方块放在林浅的枕头旁边，然后把手缩回去，放在膝盖上，像一个小学生交完作业之后等待批改的样子。
林浅拆开报纸，露出里面那枚深棕色的包装纸，上面印着某个早己消失的奢侈品牌的烫金logo。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这个牌子——一块这样的巧克力，末世前就要上百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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