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纪风说。
门开了。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堆满了物资——箱子摞到天花板，缝隙里塞着各种瓶瓶罐罐。一个瘦小的、驼背的中年男人站在箱子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，警惕地看了一眼纪风身后的人。
“纪风，你带新人来了？”
“路上捡的，”纪风随口说，“放心，不是尾巴。”
商人——人称“老贾”——打量了林浅一眼，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“晶核？”
陆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，扔到箱子上。袋子里的东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——那是晶核的声音，林浅在原著里读到过。末世里的通用货币，从变异兽的脑核中提取，蕴含能量，可以用来驱动设备、兑换物资。
老贾打开袋子，倒出几颗晶核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对着灯看了看成色。
“成色一般，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商人式挑剔，“能换什么？”
“药品，”纪风说，“退烧药、抗生素、止血带。”
老贾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林浅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没有多问，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纸盒，推到纪风面前。
“就这些了。最近药品紧俏，长明城那边把价格抬了一倍。”
纪风打开纸盒检查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他把纸盒递给陆昭，转身准备离开——
然后铁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。
三下。停顿。两下。
和老贾约定的暗号一模一样。
老贾皱了皱眉，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。他一脸“麻烦来了”的无奈。
门外站着一男一女。
林浅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，呼吸停了一拍。
苏晚宁，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。
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作战服，扎着高马尾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。她的五官不算惊艳——圆圆的杏眼，小巧的鼻子，嘴唇微微，天生一副笑唇。眼睛是浅棕色的，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。分开看每一处都算不上出挑，但凑在一起，就是一张让人看了舒服的、想要亲近的脸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肤色。在末世里，大多数人皮肤都是被风沙磨过的粗糙和晒伤的暗沉，但苏晚宁的皮肤是白的，白得不像是在这个灰黄色世界里生活的人。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，而是干净的、透着一点点粉的瓷白，像一块被仔细保存的玉。
她就是那种人——站在人群里，你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，但只要她开口说话、弯起眼睛笑，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。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美，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光，一种温暖的、柔软的、让人想靠近的光。
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——
殷厉寻。
他比苏晚宁高出大半个头，身形修长但不单薄，肩膀很宽，腰身收窄，像一把被拉开的弓。他的五官是冷感的——剑眉斜飞入鬓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目光。但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，是他那双眼睛。
深灰色的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。平静，但你知道底下有暗流。
他站在苏晚宁身后，一只手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，姿态随意，但那只手的弧度里有一种占有欲——不是刻意的宣示，而是本能的、像呼吸一样的自然。
他是火系异能者，整个故事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。
林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动作很小，小到陆昭和纪风都没有注意到。但顾长晏注意到了，他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，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了身后。
苏晚宁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她看见顾长晏的时候，目光停了一瞬——不是因为别的，而是因为顾长晏身上的气息太强了。雷系和金系双异能者，在末世里是稀有物种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一个猎人看见了值得注意的猎物。
然后她看见了陆昭。少年气的帅气面庞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——苏晚宁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接着是纪风。苏晚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，可能在纪风长得确实不赖，抑或是因为精神系异能者也不常见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浅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林浅看见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表情。
不是好奇，不是打量——而是一种敌意。苏晚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非常快，快到如果不是林浅正好在看她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那个表情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温暖的、明亮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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