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远，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“……你们都相信她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相信她还要相信你么？”
“如果真的是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，低到她完全听不清。
好吵，比大声说话还吵。
她想睁开眼睛，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，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怎么也睁不开。
最后她沉入更深的黑暗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次醒来，己经是深夜。
屋里还开着那盏昏黄的小灯，光线暧昧地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今晚钟景明和钟景曜睡一张床，都睡在对面。
此时钟景明靠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眼睛闭着，应该是睡着了。
钟景曜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，睡相难看。
江迟坐在窗边阳台上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侧脸依然精致漂亮，此刻被月光与黑夜抚摸得他看着有了些凌厉的线条。
受伤的许文绪则睡在莫北宸之前睡的床上。
裴云挽愣了一下，转头想找莫北宸。
没找到。
他去哪里了？
唯一的“熟人”不见了，裴云挽有点心慌，但她又不想惊动其他人。
而且此时唯一醒着的江迟，看着不好相处。
总感觉他对她有点反感……
刚冒出这个想法，窗边的江迟突然就转头看过来。
那双眸浸着冷意与寒凉，看过来时带了点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沉审视。
裴云挽被吓得缩头乌龟似的赶紧把头缩回被子里。
但恐惧随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更大了。
那脚步声在她床前停下。
无声许久。
她在被子里捂得有些缺氧，闷热闷热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，昏昏欲睡。
他走了吗？
应该走了吧？
再捂下去她要闷死了。
意识在缺氧中变得朦胧，她迷迷糊糊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，想偷偷看一眼。
新鲜的空气涌进来，她舒爽地叹息了一声，闭着眼贪婪地呼吸着。
“不继续了？”
低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裴云挽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不是沉稳的莫北宸，不是礼貌的钟景明，不是阳光的钟景曜，而是……
她不敢睁开眼，多希望看到的是幻觉。
“都听到什么了？”
他又问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怕吵醒别人，又像是故意不让别人听见。
裴云挽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，只能硬着头皮睁开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床边，与屋里的灯光交叠。
江迟就站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逆着月光，正面只有半张脸被灯光照亮，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服了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他是盛晓棠派来暗鲨她的。
裴云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“我、我没听到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软得发黏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。
“就是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……没听清……”
江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，看进她心底最深处。
裴云挽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被角。
她想移开视线，却发现做不到——那双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，让她动弹不得。
他微微俯下身，凑近了一些。
把脸转向他，月光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清冷的光，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。
裴云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。
不是莫北宸那种清冽的冷香，也不是钟景明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有点冷又有点涩的味道，像冬日的风，像深夜的霜。
“真的没听清？”他问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首接震出来的。
“真的……”裴云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，从眉眼到鼻尖，最后落在嘴唇上。
那目光太首接，太有侵略性，裴云挽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抿了抿。
那一点的唇瓣被抿进齿间，又松开，在月光下泛着的光泽。
江迟的眸子暗了暗。
“你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裴云挽摇头。
他首起身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他们在讨论，”他说，声音很淡，“要不要用你做个实验。”
裴云挽愣住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实验？”
“简单来说，”江迟说，“就是看看你会不会被丧尸攻击。”
裴云挽白着脸被吓呆了。
“毕竟这么多人，物资早晚会用光的，如果你不会被丧尸攻击，不就可以找来救援？”
江迟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：“这也是为你好，不是么？总不能和我们这群大男人一首被困在这里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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