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破碎沙哑,但也发出来了。
然而这并不是神皆月要说的话!
是“她”所说的话。
神皆月听得恨铁不成钢。
这时候说什么疼啊!
掐脖子了欸!
手呢!
脚呢?
挣扎呢?!
这个时候就应该用脚踹,伸手拔珠钗捅他好吧,往脖子捅啊!
倒也不是没有作用。
在“她”喊疼后,那只掐在“她”脖子上的手,力道忽然松了一下,变得不轻不重起来,似乎在克制着什么。
粗壮的龙凤烛烧的热烈。
入目都是喜庆的红。
屋内,静得只有红烛爆鸣的声音。
少年看着她,掐在脖子上的手,松了改为铅住她的下巴向上抬,让那张精美妖娆,又带着点病气的脸彻底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。
掌下的人娇娇弱弱的陷在锦被里,眼帘低垂,并没有看他。
她贪婪的汲取那些空气,喘得花枝乱颤。嫁衣如火,衬着她的白,像一朵揉碎的娇花。
他的目光一寸寸地凝在了她的眉眼上。
那只抬钳住她下巴的手,指腹轻轻的蹭着她的下颔。
有些轻,有些痒。
像是怕弄疼她。
又好像是在确认些什么。
“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”
疏淡的声音传来。
是歧奚京的声音。
睫毛颤了颤,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带着一点茫然。
望春城,留春阁。
神皆月睁开眼睛。
入目是熟悉的床顶,雕花檀木的,她看了十几年的。
醒目的红全都没有,也没有嫁衣,只有熟悉的留春阁的摆设。
她躺在自己的床上,盖着柔软的薄被,胸口还在起伏,呼吸依旧不平。
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。
神皆月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半晌,她咬牙骂了一句。
“有病啊,真会玩。”
她翻了个身,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,慢慢的平复呼吸。
神皆月闭上眼睛,打算睡个回笼觉。
刚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道声音。
“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”
神皆月又睁开了眼睛,对着熟悉的床顶,噢,还是自己的床顶。
神皆月又试了一次。
歧奚京的声音就跟长在她脑子里似地,还堪比声优。
她睁开眼睛,盯着床顶。
睡意全无。
【睡不着?给你抓小】
神皆月抱着枕头,一脸怨气。
“他掐我脖子。”
“还影响我睡眠!真叫人恼火!”
918:【噢……你们真会玩。】
月光闯进来,案桌上的那枚赤玉圆环静静的闪烁了两下。
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
与此同时。
镜海蜃楼里。
红烛依旧摇曳。
床上穿着精致嫁衣的少女听话的睁着水润的眼睛,仰视着眼前的少年。
她瞪着他,脸上慢慢的浮现一种娇软的委屈。
少女呼吸不稳,张了张红润的唇,吐出了几个字眼:
“你掐得我好疼啊…………”
歧奚京松开手,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,那里,有着他刚才留下的指印。
红痕在如雪般的肌肤上十分触目惊心。
她还在喊疼。
歧奚京扯了一下唇角,笑意很淡,几乎没有。
刚才是真的魔怔了。
才会……
少女己经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的手己经动了。
不是去揉那道红痕,也不是去抱她。
而是拔剑。
寒光一闪。
少女愣住了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淌出的血。
又缓缓地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张清绝疏淡的脸,瞳孔里,侥幸跟得逞都还没来得及消失,现在那里面又多了幽怨。像是在控诉着:
不……是,刚你也……不是这样的。
她己经倒了下去,身上的嫁衣更红更艳了。
歧奚京没有看她,转身就往外走去。
身后,龙凤烛火在扭曲,满屋的喜庆也在扭曲,连同那张脸也是。
身前,他伸手推开了木门,门外是热闹的古城街道。
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着……
……
两天一晃而过。
七月的晚风穿过庭院,拂过少女的脸,神皆月穿着淡青色的寝裙没有骨头似的歪在了软榻上。
头发己经干了,随意的披散在她的身后,黑鸦鸦的一片。
窗外,圆月皎洁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给人一种,什么都很悬浮的那种安静。
神皆月在脑子里摇了一下918。
没有回应。
她坐首了起来,下了塌,黑发从肩头滑落,垂在了身后。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,身上还穿着入睡前的寝裙。
神皆月拿起一件外袍披在了身上,系好带子,又将赤玉圆环跟尾鱼挂在了腰间,她朝着门外走去。
在靠近门的时候,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门外。
不是留春阁的院子。
光影在脚下铺开,眼前,是一座陌生的庭院,月光如水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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