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一样的摸过去,温柔而缓慢的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做什么坏事情。
歧奚京没有躲,也没有睁开眼,连呼吸都没有变,任她摆布着。
指腹落在唇边,蹭过他的唇角时,他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。
很轻。
神皆月听见了,她的目光从泛着淡粉色的薄唇移开,落到了他的耳朵上。
红了。
那抹颜色从耳尖开始,一点一点的蔓延到了耳垂。
“歧奚京。”
神皆月的指腹又轻轻的蹭过他的唇角。
歧奚京的睫毛颤了颤,喉结滚了一下。
那抹颜色烧得更热烈了。
神皆月凑近他,凑到他的耳边,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她问着,声音有些轻,带着点刚醒的沙哑,还有藏不住的坏。
想什么?
歧奚京脑子里想的是,她是不是在点他。
做些什么。
他睁开眼睛,仰视着她。
神皆月就站在面前,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。她的手指还停在他的唇角,指腹软软的。
发簪松松垮垮的挂在发间,好像随时要掉下来,几缕发丝落在颊边,身上裙子微乱,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歧奚京没皱眉。
她脚下踩得地板是一大块暖玉铺就的。
之前跟那只蜃妖问剑问出来的。
带她来的时候,他就想到了这里。
歧奚京的注视着她望过来的眼睛,眼尾微红,有刚醒过来的朦胧,像哭过。
她做梦了,梦里,有让她感到难受的事情。
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你在冒犯我。”
神皆月居瞪着他,甚至歪了一下脑袋,嘴角弯了起来,
“怎么,不可以么?”她反问道。
歧奚京没有反驳,看着她这幅样子。
“己经在冒犯了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“那你要冒犯回来吗?”
歧奚京点头:“要。”
神皆月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,
“便宜你了。”
她收回手,挨着歧奚京坐下,接着闭上眼睛,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,等着他冒犯回来。
晨光钻进来,落在眼前的这张脸上,她下巴微微仰起着,像是在挑衅,
歧奚京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
歧奚京伸出手,没有碰她的脸,先是把那根快要掉下来的发簪扶正了,又提了提她的衣襟。
“嗯?”
神皆月睁开一只眼睛。
“好。”
歧奚京应了一声。
“我没有再催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指尖落过来的时候,神皆月又闭上了眼睛,指腹带着他的温度翩然的落在了她眉间。
轻且柔。
神皆月没动,闭着眼睛,任由他的动作。
歧奚京学着她刚才碰他时候的样子,指尖落在她的眉间,顺着眉骨……
屋内很安静,静得似乎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,还有,心跳声。
“我利用了你。”
神皆月的声音很轻,明明很近但是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像是从很久以前的地方。
歧奚京的手指描过她的眉骨,抚着她的眼睑。
“小骗子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淡,没有质问,只有三个字,如同跨越时空,那年听不清的字眼,这一次清晰的落入了16岁的神皆月耳中。
掷地有声,灼热滚烫,烫得她心头发紧。
神皆月眉头拧了起来,不甘示弱回怼,凶巴巴的。
“小疯子说谁!”
“说你。”
歧奚京弯了一下唇说。
“所以,很配。”
神皆月笑出了声:“这都能扯上……”
“我忘记过你。”
她又说了。
歧奚京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鼻梁上,秀气而挺首的,他碰了碰。
“我也忘记过你。”
十二岁那年歧奚京沉睡醒来之后,有些记忆己经记不清了,尤其是,7岁那年的。
知道他有个未婚道侣,住在望春城,这还是阿翁说的。
那天,他拔了剑。
他的剑道天赋卓然,在他确定了自己要走的道之后才能拔剑的。
可他出了,挥出的每一剑冷然凌冽。
一个长老看到了恍然:“少岛主所要走得是,无情道啊。”
诚然歧奚京是公认的,最适合走无情道的苗子。
都以为他确定了要走的就是无情道。
阿翁就在旁边,摇头,说的笃定:“不是。”
歧奚京看向阿翁,
阿翁盯着他,气不打一处来,
“你看我?你自己的道你不知道?因为你惦记你未婚道侣都把命搭进去了!你可能耐了!小小年纪的,你知道你阿翁跟雲珏看到的那一眼两个人魂都没了,你们两个啊……”
向来稳重的阿翁暴躁了,嘴里的话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大,接着他就发现了,有些字眼出来了,歧奚京也听不到,其他人也听不见。
就像是被捂住了,消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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