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于成为了被忽略被舍下的那一个。
只是,城内的人没有放弃。
修士们在斗法,一个接着一个的迎上去,一个接一个坠下来。
法器破裂,灵光炸开。
曲凌观浑身是血,长枪断了,他立在城门口,一步不退。
那些她叫得出名字的,长老堂的老家伙们都没有退。
“给我扛住,扛不住就给我往死里扛!”
“东边可以出去!给他们点时间!!”
有个器修,天女散花似的,一件两件的往外掏那些他研制的造型怪异的法器,扔给那些素昧平生的修士。
“别问,都给我接住了。”
“不收钱,送你的!”
“闭嘴!都给我活着!”
扔到最后,他自己抄着那柄三叉戟,冲了上去……
有个灰袍阵修,这一年,他第一次踏进这座城,这一天他到死之前都在跟好几个阵修补阵法,可是那座阵法太玄太难了,根本参不透,只是他们,不肯放弃。
护着他们的修士,一个个倒下,凡人也在,他们握着刀刃,用血肉之躯,做最后一道围墙。
一个中年男人,蹲在角落,手在抖,但是没停。
“老弟啊,哥哥我真的要遭不住了。”
他一个劲的往外掏符,符纸一张张的飞出去,落在那些失了智的魔魇上,炸开了……
阵修们红了眼,手还在画,阵法无法成型,到了最后……
“你还年轻,走吧。”
有个阵修推了旁边的灰袍阵修一把,让他离开。
左手边的胖修士穿着道袍,嗤笑一声,
“说的你好像不年轻似的,就你有命!有命也轮不到你!都给我滚!滚得远远地。”
“你人还怪好的咧”
女阵修粲然一笑,眼眶红润,眼神异常坚定。
“真是醉了,你们这些年轻人!老婆子我还在呢!嚷什么嚷,都走!”
一个中年阵修爆喝一声,“别占年纪大的便宜!”
他扭头冲着那个灰袍阵修的方向,“走吧,望春城,记得你们做过的,心意收到了,现在,赶紧走,活下去—”
“去个老天!兄弟姐妹们,不求同年同日生!!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,
另一道女声迅速接上:
“反正以后大家都是异性兄妹了!”
中年阵修无奈摇头。
大家无声莞尔,都动了。
手上动作干脆,割血为引,年轻的正值壮年的修为不高的,他们都选择以性命,来找最后一条生路。
那个灰袍阵修看着那些血,他忍无可忍,划破手掌,血涌出来的同时,声音都劈叉了:
“老子三十七啊!还有,说的你们跟城里人似的!万一差我一个了呢!”
……
可是不够,也不能。
那点光黯淡的可怕,淡得让人绝望,都快要灭了。
终于,它颤颤巍巍地,落在了城东的方向。
薄薄的一道,摇摇欲坠。
但也足够了……
起码有生路……
那些拼杀的人,那些倒下去的人,血还在流着……
商鹿这一年他二十六岁,不过筑基,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天命不凡,去了大城市闯荡,后来才发现自己天资平庸。他才二十六,心气磨没了。
他漂泊了许久,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座城。
原本以为是路过,可是他在这里住了一天又一天,那个房东阿婆,邻居阿爷,一个赛一个热心肠……
那把破剑背在他身后就是摆设,他其实好久没拔剑了。
可是,这一次,他把剑从背后取下来,立在城东的主街上。
他当然可以走,只是,不想退。
就是不想退!
从前劈不开的路,今天,在这里,他要劈开!魔挡杀魔,鬼挡杀鬼!
若要死,那便死……
他死了……
半截残剑落在他的旁边,商鹿笑了,畅快至极!
有个阴晴不定的妖修,黑袍罩面,总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。
他受伤那年,落在了望春城的城北,那年冬天,他蜷在墙角,这一次他被捡回去了。
养伤半个月,他吃穷了城北好几户。
那些人也奇怪,一个比一个乐呵。
“能吃是福。”
这一次,他掀掉了灰扑扑斗篷,吞下妖丹,骨骼嘎吱作响,肌肉膨胀,毛发从皮肤钻出来,是狼首人身。
他仰天长啸一声,挡在了城北的地方,用身体,用牙齿,跟他们撕咬着……
乐修孟扶,琴音不停,琴断了,换筝,弹到最后,他坐在废墟里,十指皆残,七窍流血,他还在弹,血花落在琴面上,鲜红的花一朵接着一朵。
右边的那条街,体修沈厢芸,冲在最前面,一拳接着一拳,打到最后,骨头碎了,尸骨无存……
天空上,
“老子就算是死,也到你们这些腌臜货,给老子垫背!都给老子去死!”
一个潦草大叔战到最后,血糊了大半张脸,他看着那些涌进来的黑影,吼出来最后一句后,飞过去,自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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