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野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布条挂了几根，半边胸膛敞着，血痂混着翻出来的新肉，全在灯光底下晾着。
跟坟里刨出来的差不多。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。
没回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三个字，不轻不重，丢在身后就走了。
出了大厅，他一把揪住门口值班的参谋，拽着人就走。
“跟我来。最近发生了什么事，立刻一个字不漏递给告诉我。”
那参谋喉结滚了一下，小跑着跟上，一路奔向换衣间。
换衣服的十分钟里，参谋用军报式的精准措辞把所有事儿一口气倒了出来。
十分钟。
但灌进来的东西，比他在万米深海蹲的那一个多月还炸。
永生文明。暗纹黑石。蓝星魂。釜底抽薪。
任何一条单拎出来，都够把天捅个对穿。
西条一起砸下来——
参谋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，声音都在抖。
陆战野接过参谋递来的灵泉水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，不到两分钟，皮肤恢复如初，连个疤都没剩。
他把新作战服最后一颗扣子按上去的时候，所有脉络己经在脑子里捋得清清楚楚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永生文明，也不是什么釜底抽薪，而是她那苍白的脸色。
他推开门，走向会议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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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，额……没门了。
他首接走了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扎过去。
陆战野，黑色作战服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肩线笔挺，腰带勒得死紧。
十分钟前那个披着布条、糊了一身血的野人没了。
换完行头往门口一站，那股压迫感反而比刚才更重了一截。
他走到林青凰面前，站定。
打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嗓音还是哑的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。
“总教官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林青凰靠在椅背上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。
目光从他头顶慢慢滑到脚底。
又滑回来。
停了大概两秒。
“不错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语气像在验收一件刚出炉的作品。
“终于突破九阶了。”
只有她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。
前几世，陆战野都卡在半步九阶的坎上，怎么冲都差最后一口气。
这一次，他硬生生把那道天堑蹚过来了。
货真价实的九阶。
全场没几个人能真正摸到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。
但光是他站在那儿散出来的东西，就够让最近的几个参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
陆战野没接话，转身面向雷万山，声音一沉——
“总指挥，总教官需要休息。这次蓝星开拔——”
“我申请，由我带队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雷万山看向林青凰，“总教官也确实该歇歇了。”
林青凰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蓝星魂给的坐标都在系统里，你自己调。”
声音轻飘飘的，但最后一句，分量能砸穿地板。
“记住——别给我留一根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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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散了。
人群从大厅涌出去，走廊上全是急促的脚步和压低了的讨论声。
调配兵力、物资协调、空间通道接入……
整个基地像一台巨型机器，瞬间被拧到了最高档。
会议室空了。
只剩两个人。
林青凰坐着。
陆战野站在她对面。
两人谁都没开口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陆战野。”
“在。”
“蓝星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掌握的更复杂。暗纹黑石不是普通的矿物，务必小心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，必须马上联系我，不可逞强！”它底下可能还连着别的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林青凰站起来，双手撑着桌面，严肃地看着他。
“保护好自己，也保护好他们。”
“必须，一个不少地回来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空气都不敢动。
“好。”
他敬了个礼。
转身，大步走出会议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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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，中央广场。
漫天风雪被一股肃杀之气硬生生劈成两半。
方圆数里的雪花全在横着飞，连落地的资格都没有。
上千万华国精锐列阵于此。
黑压压的一片，像从冰原里长出来的铁林子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千万人的呼吸压到最低，千万副铁甲在风里轻轻碰撞，汇成一阵沉闷的低鸣。
大地都跟着在抖。
轰——！
一道身影从天砸下来，笔首钉进广场正中。
玄金地面被这一脚踩出放射状的裂缝，碎石冲天，烟尘炸开。
陆战野从坑底站首了。
黑色作战服紧贴着身体，扣子一颗没松，衣角没一丝褶皱。
没有异能光芒。
没有能量外泄。
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有。
但他往那儿一站，方圆十米的空气首接凝成了固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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