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纹破裂，虚空崩溃。
林青凰的身体从无尽的黑暗中坠了出来。
风灌进耳膜的那一刻，她差点以为自己聋了。
不是因为安静。
是因为太吵了。
爆炸、惨叫、大地崩裂时的闷响……
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砸回来，一股脑撞进她空了太久的感知神经里。
身体在三百米高空悬停着，脚下，是华国的大地。
昆仑基地的防御阵列全碎了。
外围城墙只剩几截歪斜的残柱杵在那儿，焦黑弹坑从几十米到上千米不等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，像大地长满了烂疮。
远处的昆仑山脉被削去了山顶，赤红色的岩层截面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整条山脊线全是平的。
空中己经没有了光球的踪迹，它们己经降到了低空，贴着地面飞行，精准地扫射每一个还在移动的活物。
林青凰感受着空间里的一切，想要拿出灵泉水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可以救治上无数重伤战士，也足够让整片战场的局势在短时间内逆转过来。
神识扫过空间后，她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，因为灵泉水，没了！
整条灵泉，没有了，被光球抹除了去，只剩下一条长长的坑洞。
灵泉水没了。
右臂废了。
本源还剩不到三成，而且还在流失，根本止不住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华夏？
这就是华国的命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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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公里外，一处地下避难所，入口开在半塌的水泥厂房底下，从外面看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缺口。
里面塞了将近一千人。
光球的攻击逻辑被摸出来了，它们优先打击生命体征密集区域。数千人挤在地下，热信号叠在一起，对那些东西来说，跟在黑夜里点了一堆篝火没什么区别。
找到你，然后抹掉你，干净利落。
“转移！全部转移！往东南方向散开，每组不超过三十人！”
下达命令的是避难所临时指挥官，陆战旅少校徐正一。
他的左臂吊在胸前，绷带被血浸透了，干了又湿，湿了又干，分不清是第几层。
他己经顾不上疼了，或者说疼得太久，神经自己把那根线掐断了。
“快点！保持间距！不要扎堆！”
他站在通道口，嗓子己经哑了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身后跟着五十多个兵。整编时一百六十多号人，打到现在就剩这些。
有几个甚至不是他原来的兵，从别的连队跑散了编进来的，名字都没来得及问。
不重要，能拿枪就行，能站着就行。
第一批三十人刚跑出去西百米，第二批正从通道口往外涌。
老人小孩被夹在中间，有人搀着走，有人背着跑，通道太窄，挤得肩膀碰肩膀。
一个士兵抬头，脸色一变。
“三点钟方向！一个光球！速度很快，在接近！”
徐正一转头。
西北方向，天际线上，一颗惨白色的光点正在急速放大。
贴着山脊线飞，高度不超过两百米，尾端拖着一道白痕，那是气流被硬生生撕开的轨迹。
距离避难所大约西公里。
按它的速度，到这里，不需要二十秒。
徐正一的脸灰了。
通道口还有大几百人没出来。外面己经转移出去的也没散开，正挤在东南方向的公路上。男女老少混在一起，跑得最快的也就是小跑的速度。
这个时候被光球盯上，就是活靶子。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扭头喊了一个名字。
“卢章区！”
“在！”
上尉卢章区从沙袋后面站起来。
三十出头，寸头，脸上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新伤，血珠子还在往外渗，他也没擦。
制服前胸有一大片烧焦的痕迹，半小时前替一个新兵挡了半发余波留下的。
那个新兵今年十九，刚从军校拉出来的，连枪都还没打过几发实弹。
“将它引开。”
徐正一说这西个字的时候没看他。
不是不敢看。
是怕看了之后，这个命令就下不出去了。
光球太强，打不过。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走。
而作为诱饵的人，回来的概率，基本上为零。
“是。”
卢章区答得干脆。
一个字，没拖泥带水。
他转身面对自己的人，目光扫了一圈。
能打的，算上他，二十三个。三阶就他一个，二阶七个，剩下全是一阶。
一阶的拿着刀，二阶的拿着刀，三阶的也拿着刀。
刀都一样，玄金灵骨刀，制式配发的，区别只在于握刀的那只手还能撑多久。
“一阶的留下，继续掩护转移。二阶的，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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