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。
宋时是被胸口上的一团重物压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拱在他胸口，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，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“唔……”小家伙闭着眼睛，小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，“哥哥……”
宋时躺着没动。
她大概是忘了昨天的事。
也可能没忘，只是醒来之后，本能地就钻过来了，像之前每一个早上一样。
许晚暮拱了一会儿，没拱到舒服的位置，不满地哼唧了两声，小手在他胸口拍了拍，又往上爬了爬，终于把脸埋进他颈窝里，这才满意地哼哼。
小猪似的。
她是躺舒服了，宋时被彻底折腾醒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脖子边的小脑袋。
她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还翘着几根呆毛，呼吸均匀，完全是一副赖床不想起的架势。
“许晚暮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小家伙没反应。
“许晚暮，你压着我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她勉强动了动，胖乎乎的小手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宋时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躺着，任她当人肉床垫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家伙大概是醒了，在他颈窝里拱了拱，抬起头，迷迷糊糊地眨眨眼。
西目相对，她愣了一下，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，像是有点尴尬。
这是想起昨天的事了。
宋时挑了挑眉。
原来这么大点的宝宝就会尴尬吗？
他以为她只会理首气壮地哇哇叫，然后把他气的要死。
他也不说话，这么撑着脑袋，懒洋洋地看着她。
许晚暮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把脸往他脖子上一埋，闷闷地叫了一声：“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一点点心虚。
宋时“嗯”了一声。
许晚暮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提昨天的事，胆子又大了起来，抬起头，眨巴着眼睛看他：
“哥哥，饿！”
这个时候知道饿了？
宋时看着她那张明明心虚却硬撑着的小脸，到底没忍心说什么。
他叹了口气，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，任劳任怨地爬起身去厨房给她泡奶。
回到卧室的时候，许晚暮己经坐起来了。
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小脸上还带着睡痕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，但嘴巴己经张好了，圆圆的，就等着奶瓶塞进来。
“啊啊，啊！”
宋时莫名幻视动物世界里张大嘴巴等着鸟妈妈回来喂虫子的雏鸟。
他把奶嘴递过去，她立刻含住，双手捧着咕咚咕咚喝起来。
她喝得急，偶尔呛一下，咳两声又继续喝。
宋时坐在床边，伸手给她拍了拍背，语气有点无奈：
“慢点喝行吗？我又不会催你。”
她不理他，抱着奶瓶喝得专注又忘我，喝到一半又忽然停下来，抬头瞪大眼睛看他。
宋时挑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小家伙没说话，低下头继续喝，但往他身边挪了挪，靠在他胳膊上，像只小动物一样歪着脑袋靠着他。
宋时没动，任她靠着。
喝完了奶，小家伙把空奶瓶往他手里一塞，打了个小小的奶嗝，然后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床角缩。
她缩到角落里，把脸埋进兔子肚子里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偷偷看他。
宋时把奶瓶放到床头柜上，回头看她。
她还缩在角落，小脸上写满了别扭，像是想过来又拉不下脸。
昨天还嚷嚷着要当美人鱼，今天又不好意思了。
他也没催，就那么靠着床头坐着，随手拿起通讯器刷了两下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他感觉到被子动了动，一个小东西正从被子底下拱过来，一点一点地，像只小鼹鼠，拱到他身边。
小家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，头发更乱了。
一颗圆滚滚的小海胆新鲜出炉。
她仰着脸看他，不说话，就是一味地看。
宋时低头看她：“干嘛？”
许晚暮眨眨眼，往他身边又挪了挪，把怀里的兔子往他手里一塞，小声叫他：“哥哥。”
很好，还知道我是哥哥。
宋时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。
他面无表情把兔子玩偶放到床头柜上，又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。
许晚暮缩在他怀里，焦虑得想吃手，又被他抓着不让吃。
“暮暮。”宋时叫她，“看着哥哥。”
小家伙蔫了吧唧抬头看他。
宋时垂眸看她。
这么小的妹妹，耷拉着脸，像是只被责骂的小猫。
他能感受到，现在的她不安又焦虑。
但他不希望她这样。
他不希望看到她和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一样终日惴惴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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