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彻盯着那只搭在南黎肩膀上的手，看了整整十秒钟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呼出来，像是在做某种情绪管理的练习。
几秒钟后，他再次拿起手机，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那只手还在。
他打开和南黎的对话框，打了几个字，想了想，又删掉了。
她说了十一点结束，现在才九点多。
林彻放下手机，又拿起来，又放下，又拿起。
反反复复好几次后，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，拿起车钥匙，出了门。
从出门到上车到发动引擎，林彻的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但在等红灯的时候，他盯着前方的红灯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
他说了要做一个信任她的男朋友。
结果呢？
两个小时都撑不住。
但他不是不信任她，是不信任那个男人。
林彻自嘲地笑了一下，绿灯亮了，他踩下油门。
半个小时后，他在餐馆对面的马路边停了车，没有进去，只是坐在车里，远远地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进去会很奇怪。
以一个查岗的男朋友身份吗？
太丢人了。
所以他就那么坐在车里，等。
等了一个多小时，那扇玻璃门被推开，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。
林彻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南黎。
她被人群簇拥着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脸颊比照片里更红了，明显喝了不少。
而她的旁边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那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。
此刻他正面朝着南黎，低头跟她说着什么。
南黎仰头看他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林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
他看到那个男人伸手，拍了拍南黎的肩膀。
拍了两下。
然后手没有拿开，而是顺势往下滑了一点，停在了她上臂的位置。
南黎似乎没有注意到，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，因为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个同事身上，正在跟那个同事挥手告别。
林彻实在没忍住，推开车门，走了过去。
他的步伐很快，快到几乎是在小跑。
穿过马路，在人群散开的瞬间，他走到了南黎面前。
南黎看到他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林彻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她的声音带着酒意，软绵绵的，尾音有点往上翘。
林彻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那个男人比他矮一点，体型偏瘦，长相斯文，看起来像是个做文案或者设计工作的。
西目相对，空气里有浓烈的硝烟味。
林彻收回目光，看向南黎。
“结束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，正要打车呢。”南黎走到他跟前，笑着挽住他的手臂，身体微微靠上去，“你专门来接我？”
林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多说话，揽住她的腰，半搂半抱地把她往车的方向带。
他的手收得很紧，紧到南黎觉得腰有点疼。
“你轻点，弄疼我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句。
林彻闻言松开了一点，但只是一点。
上了车，南黎靠在副驾驶座上，闭着眼睛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酒意让她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，说话也比平时慢半拍。
“今天好开心啊，”她说，“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，还喝了酒，那个酒好好喝……”
林彻发动引擎，没有说话。
“对了，”南黎睁开眼，转头看他，“我给你发消息了吗？我记得我想给你发来着，但是后来喝了酒就忘了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林彻说。
两个字，语气很平。
南黎眨了眨眼，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。
林彻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，视线不偏不倚，像是在专心开车，但他开车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“专心”。
他平时开车的时候会时不时转头看她，会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，会趁着堵车的时候凑过来亲她一口。
可今天没有。
今天他一句话都没多说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。
南黎的酒醒了一半。
“小彻狗狗？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南黎看着他的侧脸，他的下巴绷得很紧，咬肌微微鼓起，是那种在用力咬牙时才会有的线条。
她想了一下，却始终不知道为什么。
两人一路沉默。
首到车停在了家楼下。
林彻熄了火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车给她开门，而是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南黎解开安全带，看着他。
“到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下车吗？”
林彻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松开方向盘，打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南黎也跟着下车。
林彻过来扶她，她仰头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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