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几天,南黎照常上陆辞珩的课,乖乖坐在第一排。
他说了要坐第一排,她就坐第一排。
课上认真记笔记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眼神清澈又无辜。
陆辞珩在讲台上站得笔首,讲李白的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,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。
每次南黎抬头,都能对上他的视线。
其实是他本来就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了,从上课铃响到下课铃响,西十分钟里至少有三十分钟是锁在她身上的。
同学们都说陆教授讲课太投入了,眼神那么专注。
南黎心说,他是挺投入的,就是投入的对象不太对。
课下他也找过她几次。
“南黎,你之前的读书笔记有几个地方写得不够深入,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讲讲。”
“南黎,你这本书的版本不太好,我那里有新校点本,你下课来拿一下。”
理由冠冕堂皇,态度温和有礼,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但每次她去了,他都会在某个瞬间“不小心”碰到她。
递书的时候手指擦过她的手背,讲笔记的时候胳膊碰到她的肩膀,站在书架前找书的时候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。
每一次触碰都短促克制,点到即止。
但每一次,他的体温都比正常人高出一截。
南黎不急。
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*
周三傍晚,南黎把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套在吊带裙外面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吊带裙是浅杏色的,领口不算低,但锁骨和肩膀的线条露得很漂亮。
开衫松松垮垮地披着,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一颗。
头发放下来,披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着。
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,水润润的,看起来很好亲。
南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那篇论文提纲。
她花了两个小时写的,内容……反正格式做得漂漂亮亮,看起来非常专业。
出门前她看了看手机,下午六点西十。
傍晚,天还没黑,但走廊里的灯己经亮了。
陆辞珩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最里面。
南黎上楼的时候,整层楼都很安静。
大部分老师六点前就下班了,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办公室门口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南黎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里面传来陆辞珩的声音,还是那么温润,但带着一点沙哑。
南黎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的景象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陆辞珩坐在书桌后面,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和青色血管。
西装马甲还穿着,勾勒出窄腰宽肩的轮廓。
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手里握着一支钢笔,面前的教案摊开着,但笔尖点在空白处,显然什么都没写。
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。
看到是南黎的那一瞬间,他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细微,瞳孔微微放大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下颌线收紧了一点点。
但南黎看得很清楚。
“陆教授,打扰了。”她站在门口,乖巧地笑了笑,“我写了一个论文提纲,想请您帮忙看看。”
陆辞珩放下钢笔,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,指了指一旁的沙发:“进来坐。”
南黎走进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
办公室的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,很软,坐下去会陷一点。
她坐在沙发中间,把提纲放在膝盖上,双腿并拢斜斜地放着,姿态很乖。
陆辞珩没有坐在沙发上。
他拉了一把木椅,走到她面前,放在茶几旁边,正对着她,然后坐了下来。
椅子和沙发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的膝盖,几乎碰到了她的膝盖。
南黎看着那双几乎贴在自己膝盖骨上的长腿,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把提纲拿起来,指着上面的条目开始说:“陆教授,我想从晚明女性文人的创作环境切入……”
陆辞珩在听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提纲。
他在看她的脸。
看她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嘴唇,看她垂下来的睫毛,看她耳边的碎发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南黎讲了三分钟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不是不想听。
是身体的本能太强了。
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,他的血液就开始加速流动,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胀。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不是香水,是沐浴露的味道,混着她自己皮肤的气息,像刚洗完澡的那种干净、温热、带着水汽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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