雒空青屈膝半蹲，把应雪离轻轻揽在腿上。她脸白得没一点血色，嘴唇泛着青灰，气吸得又轻又浅，
眼睫耷着贴在眼下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，整个人软塌塌的靠在他身上，看着就撑不住了。
破空声猝然掠来，黑影一闪便落至身侧，快得只剩一道墨色残影。
雒空青背脊骤然绷紧，掌心翻涌起暖金色光雾，能量在指缝间蓄势，只等对方一动便要轰出去。
风卷过，兜帽顺着肩背滑落，一簇扎眼的火红短发垂落额前。雒空青攥着光雾的手骤然僵住，语调里带着难以置信：
“沈涯!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沈涯没有分给他半点目光，视线牢牢锁在应雪离脸上，膝盖“夸擦”一下重重磕在地上。
他伸手扣住她微凉的手腕，大颗泪珠毫无预兆砸落，砸在应雪离的手背上，晕开一小片深痕，沈涯喉间堵得发紧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。
应雪离费力掀开眼，视线慢慢凝住，唇线极轻地向上弯了弯，气息微弱：
“你来了……哭成这样，真难看。”
沈涯喉结剧烈滚动，想扯出一点神情缓和气氛，可眉眼刚动，苦涩便漫了满脸。他用力吸进一口气，胸口起伏得发颤：
“雪离……”
“我们的约定，还记得吗。”应雪离缓缓抬眼，目光沉沉地撞进沈涯眼底。
两双眼睛静静对视，暗处翻涌的过往层层叠叠压上来，无需言语，便己相通。
下一刻，两道声音在寂静里先后落下，没有重叠，却字字咬合在同一频率:
“我若走到绝路，你便来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“我若留着憾事，你便替我了结所有心愿。”
应雪离闭上眼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然：“我要你……替我毁了应家。”
沈涯身躯一震，眼底翻涌着惊澜：“你……”
“这是我的愿望。”应雪离没有半分退避。
沈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，再抬头时，所有情绪都沉成冷硬的承诺：“好，约定——生效。”
他缓缓起身，转过身望向从碎冰与废墟里慢慢站首的严博士。
沈涯整张脸绷得近乎僵硬，眉宇间翻涌着压到极致的暴戾，眼底暗沉得看不见底，藏着要将眼前之人撕碎的狠劲。
下颌线绷紧成锋利的折线，牙关紧咬，连太阳穴都绷出明显的青筋，周身气压沉得让人窒息。
严博士拍落白大褂上的尘灰，唇边勾着散漫的嗤笑：“动静闹得这么大，真是浪费材料。”
他弯腰拾起一块冻着暗红碎肉的冰疙瘩，指尖随意转着，语气轻飘飘不带半分温度:“多可惜，明明那些孩子还活着不是吗？”
雒空青眉心紧蹙，语调里压着翻涌的不适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严博士松开手，冰块砸落在地，碎裂西溅:
“也是，这些东西不够完美，便没有意义。都是因为他们太自私了，不肯为研究奉献，也难怪没有人希望他们活下来。”
“你把人掳来，逼入绝境，篡改他们的人生，现在反倒指责他们不配合!”
雒空青盯着严博士看垃圾的眼神看向这一地的碎肉，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:
“他们想这样活下去吗!他们还是原来的自己吗!你究竟有什么脸面说这些!你没有听见他们灵魂的哀嚎吗!
他们在说他们疼!他们要回家!他们要回家你懂不懂!”
严博士无所谓地耸肩，仿佛在听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:“所以呢？不够完美就是他们的错!我给了他们一次再进化的机会!是他们自己愚蠢没有把握住!”
沈涯没有说话，周身的火雷异能己在无声中翻涌到极致，赤红的火舌顺着指缝窜出半寸，湛蓝的雷弧在周身低空噼啪炸响，脚下的碎冰被骤升的气压震得微微发颤。
下一秒，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红蓝光影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首冲严博士，右拳裹着凝实的火雷之力，拳风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烧得扭曲，
雷弧噼啪炸出数道细碎的电光，连地面的碎冰都被炙烤得滋滋融化，又被雷劲震成齑粉。
严博士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凝重，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冷意，抬手间掌心凝出一面厚密的暗金色精神屏障，屏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螺旋纹路，堪堪挡在沈涯拳锋之前。
“嘭”的一声巨响，火雷之力狠狠撞在屏障上，赤红的火焰瞬间炸开成漫天火浪，湛蓝雷弧如同狂蟒般疯狂窜动，在屏障表面滋滋游走，试图撕开一道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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