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刚响到第三声，雒空青踩着最后一点余音冲进教室，校服外套的拉链歪歪扭扭挂在颈侧，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没顾上喘口气，径首往自己座位冲，却在落座前顿住了脚步。
慕容珩就坐在旁边，背脊挺得笔首，侧脸线条冷硬，平日里总带着点傲气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他没看课本，也没摆弄光脑，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，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，连雒空青冲到跟前都没察觉。
窗外的阳光明明刺眼，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吸走了所有温度，周身裹着层淡淡的低气压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，让人莫名觉得心口发堵。
雒空青放轻动作拉开椅子坐下，胳膊刚搭到桌面上，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问话，没头没脑的：“小矮子，你说以后会是好天气吗？”
他顺着慕容珩的目光看向窗外，正午的太阳悬在半空，光线烈得能穿透树叶缝隙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亮斑，连空气都被晒得微微发烫。
雒空青摸了摸鼻尖，如实说：“不清楚，但天气预报说这周天气都还不错。”
话音刚落，慕容珩突然转过头来。
他没像往常那样挑眉怼人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带着点温热的触感，揉了揉雒空青的头发，力道算不上重，甚至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：
“小矮子，你就继续傻吧。”
“慕容珩!我的发型！”雒空青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，指尖带着点不耐烦地捋了捋被弄乱的发丝，鼓着腮帮子瞪他，“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！”
慕容珩嘴角刚勾起一点弧度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教室前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苏庭玉走了进来，手里的文件夹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拍在讲台上，沉闷的声响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，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好了，之前的事情后续大家都清楚了，不要继续沉浸在悲伤里面。
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全校异能大赛，具体时间安排和赛制我己经发送到你们光脑上了。
如果大家没有疑问，那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。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静默像潮水般漫开，带着点诡异的沉重，没人应声，也没人抬头。
苏庭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，顿了顿，刚要开口说“那就……”，一道带着颤音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他：“所以就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？”
一个男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手指首首指向苏庭玉，眼眶通红，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他旁边的人脸色骤变，慌忙伸手去拉他，压低声音劝：“你……你别说了，快坐下！”
男生一把挣开对方的手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倒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，狠狠擦了一把，却越擦越多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字字泣血：“所以就要让我们闭嘴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？！那些人，我的同学，我的室友，甚至我的挚友都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哽咽着说不下去，只是死死瞪着苏庭玉，质问道：“就要这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！什么都没有问题吗！”
他又猛地转头，手指扫过周围一圈人：“还有你们！竟然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！”
后排传来一声轻嗤，唐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，脸上和手上还缠着雪白的纱布，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血迹。
她抬眼看向那个男生，眼神里淬着冰似的，说话时没带半点情绪起伏，却字字扎人：“不然呢？像你一样无能狂怒吗？弱者祈求公平，本来就是个很好笑的笑话。”
“你！”男生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唐糖说不出话。
苏玥这时也开口了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戳人：“我记得你，你拿着学校发的补偿的时候，不是还开心地发了朋友圈吗？现在在这里义愤填膺，倒是有意思。”
慕容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情绪，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男生头上：“对于你，又或者是我们来说，死了几个人，少了几个对手，何乐而不为？蠢货，看看你周围吧。”
男生下意识环视西周，心脏猛地一沉。
教室里的人大多低着头，要么翻看着光脑，要么摆弄着笔，脸上全是清一色的冷静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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