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就是生个病吗？又不是要死了，再说你不都好了？走个亲戚的钱都拿不出来？你丢不丢人啊？”
“大不了我给你出！
不就是走十家亲戚，一家五百多？
你带着孩子去，人家还会给孩子打发钱呢！
一家给一百，你一家才花三百多，这点钱你都要计较？
你放心，根本没人贪图你那点钱！
还跟出了多少一样！
你一个当晚辈的，连这点孝心都没有？”
“你要是不走亲戚，我在外面都抬不起头！别人一问，我都没法开口！”
江芳芳太清楚父亲是什么人了，自私、虚伪、死要面子，从来只考虑自己在亲戚面前好不好看，从来不管她的死活。
说什么大不了她出，她要真敢这么说，帮助不会给不说，还会被阴阳怪气的挤兑死，
她对着手机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：
“爸，我都35了。
今年十月份，我查出肾炎，住院就花了三万多，现在每个月吃药都要五千多，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。
医生说了，肾损伤己经造成，根本治不好，以后我连班都上不了，只能在家养着。
房贷、车贷、生活费、药费压在一起，我连明天怎么过都不知道，能借的平台我全都借遍了。
你还让我硬着头皮去走亲戚……
我这样走了十二年，孩子都十一岁了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。
你要是嫌我丢人，那我今年就不回去了。
本来还想回来看看你们，既然你们不欢迎，那我就不添堵了。”
她给父亲微信转了一千块，说完首接挂了视频，整个人扑在床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她是江家的大女儿，从小就是留守儿童。
父母躲在外面打工想生儿子，在她八岁那年生了个妹妹，隔年又终于盼来儿子江耀祖。
在这个家里，儿子才是根，女儿就是草。
她上到初中就被迫辍学，十西岁被接回家，天天在家带弟弟妹妹，像个免费保姆。
年少的江芳芳，是真的渴望过父母的爱。
父亲爱赌、爱喝酒，输了钱就在家里发疯，打母亲。
她小时候看见会护着妈妈，小的时候用身体挡，18岁以后自觉自己是成年人了，就硬着头皮威胁：
“你再打我妈，我以后就不养你，一分钱都不给你！”
这话确实管用了一阵子，却没彻底断了父亲的脾气。
等到弟弟十岁那年，江芳芳实在看不下去，教弟弟妹妹一起护着妈妈，让弟弟跟父亲说：
“你再打妈妈，我老了就不养你。”
父亲一听儿子耀祖这么说，立刻恼羞成怒！
知道是大女儿挑的头，那天谁都没打，唯独把江芳芳往死里打了一顿。
那一次，是真的把她的心打碎了。
她气得把父亲电话拉黑，结果没过半个月，母亲反过来劝她：
“你怎么这么偏激？他是你爸啊。哪个女人不挨点打？
他是你父亲，打都打过了，这么久还记仇？
你爸现在好多了，说话也客气，不怎么动手了。”
江芳芳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。
她读书不多，但不傻。
那种难受，后来她才懂，叫背刺。
她拼了命保护的人，最后反过来劝她原谅伤害自己的人。
她忽然明白，在母亲心里，她从来不是被疼的女儿，只是个能忍、该忍、必须忍的外人。
16岁那年，父亲给她办了张假身份证，把年龄改成18，让她出去打工。
那时候当服务员，一个月才六百块，她省吃俭用，一分不剩全交回家里。
父亲说要开店，让她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，拍着胸脯说以后赚了钱就还给她。
她信了，把打工几年攒下的血汗钱全都掏了出来。
结果呢？
店开了没半年，就被父亲吃喝赌、胡乱折腾，赔得一干二净，连句交代都没有。
那是她青春里所有的指望，就这么轻飘飘被糟蹋了，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换来。
她后来结婚，不为别的，就想找个不打人、不出轨、踏实过日子的男人，逃离这个只会吸她血、没有半分温度的家。
可婆家一看，她打工这么多年一分钱嫁妆都没带过来，娘家也从来不管她，婆婆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欺负她。
刚结婚时，她想等攒点钱再生孩子，婆婆就到处嚼舌根，说她在外面打工被人玩坏了，才生不出孩子。
她吵不过，被逼着生了大儿子，安稳了三年，婆婆又开始闹：
“国家都放开二胎了，你不生就是懒，就是贪图享受！”
江芳芳动过离婚的念头，跟丈夫林墨拉扯了一年，但是婆婆说你要是敢离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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