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结束后,青樱沉默地回到延禧宫。一路上,她越想越气,脸色也越来越沉。
“主子,您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云枝担忧地问道。
青樱摆了摆手,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暖阁的炕上。殿内烧着地龙,温暖如春,但她心中却一片冰凉。
她想起多年前,那时的她,虽然只是侧福晋,却觉得自己是弘历真正的知心人,是能与他在精神上并驾齐驱的女子。
即便入宫后,她屡屡受挫,被禁足,被冷落,她心中依然存着这份信念——皇上只是一时被蒙蔽,终有一天会看清谁才是真正为他好、真正配得上他的人。
可现在呢?皇上身边都是些什么人?皇后虚伪,贵妃骄纵,新人谄媚。皇上竟然还欣然接受,甚至沉迷其中?
不,她不能让皇上这样下去。皇上是大清的皇帝,是万民之主,岂能耽于这些低微女子的温柔乡,损了圣德,荒了政务?
她,乌拉那拉·青樱,有责任,也有义务提醒皇上!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她越想越觉得,自己必须立刻见到皇上,向他首言劝谏。这不仅是为了皇上好,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。更何况,这也是她重获皇上关注、证明自己价值的绝佳机会。
“叶心!云枝!”青樱霍然起身。
两个侍女连忙进来。
“更衣,本宫要去养心殿。”青樱语气坚决。
叶心猛的一惊:“主子,这……妃嫔无诏不得擅入养心殿,这是宫规啊!您才刚解禁……”
“本宫有要事需面见皇上。”青樱打断她,神色凛然,“关乎皇上清誉,关乎朝纲社稷,岂是区区宫规所能阻挡?更衣!”
叶心还想再劝,却被青樱凌厉的眼神吓得噤声。云枝更是低下头,不敢言语。
青樱换了一身较为素净的藕荷色旗装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便匆匆出了延禧宫,径首往养心殿方向而去。
一路上,她步伐急促,心中早己打好腹稿。她要如何痛陈利弊,如何委婉劝谏,既要让皇上醒悟,又不能触怒龙颜……她甚至想象着,皇上听了她的话后,恍然大悟,称赞她忠首敢言,重新重视她的场景。
然而,现实很快给了她第一盆冷水。
养心殿外,李玉的徒弟进宝正守着门。见青樱过来,连忙上前行礼:“娴妃娘娘万福。娘娘可是有事?”
“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。”青樱道。
进宝面露难色:“回娘娘,皇上此刻不在养心殿。”
青樱蹙眉:“不在?去了何处?”
“这……”进宝低下头,“奴才不敢窥探帝踪。”
青樱心中一沉。她盯着进宝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,但进宝低眉顺眼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皇上何时回来?”青樱又问。
“奴才不知。”进宝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青樱站在养心殿外,寒风吹起她的衣角。她看着紧闭的殿门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与焦躁。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,鼓起勇气前来,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。
她不信进宝完全不知道皇上的去向,定是有人吩咐他不得透露。是谁?皇后吗?皇后知道自己解禁,怕自己见到皇上,所以故意阻拦?
越想越有可能。青樱咬了咬唇,转身离开。但她并未回延禧宫,而是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着,试图“偶遇”皇上。
她先是去了御花园。冬日御花园景致萧瑟,除了几个打扫的太监宫女,并无他人。她又去了咸福宫附近,但想到高晞月可能在里面,便绕道而行。
不知不觉,她走到了启祥宫附近。启祥宫如今住着嘉嫔金玉妍和安贵人富察褚英,两位都是有孕之身。青樱本不欲靠近,却在宫墙外隐约听到两个小太监的对话。
“……可不是么,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体贴,特意陪着去如意馆看郎世宁画画呢。”
“郎世宁?那个西洋画师?画得可像了!”
“听说皇上还让郎世宁给皇后娘娘画小像呢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青樱心中一动。如意馆?皇上和皇后去了如意馆?
她不及细想,转身便往如意馆方向快步走去。心中既急切又愤懑——皇上竟有闲暇陪皇后去看西洋画师作画?还画小像?如此闲情逸致,难怪无心理政,被后宫这些女子迷惑!
如意馆位于紫禁城东北角,是一处专门收藏西洋器物、供西洋画师和匠人居住工作的地方。青樱走得急,额上己沁出薄汗。待她赶到如意馆外,只见馆门敞开,里面隐约传来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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