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皇帝驾崩的钟声,沉重而缓慢地响彻紫禁城上空,随即如同无形的波纹,迅速扩散至京城每一个角落,进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传遍帝国的广袤疆域。
举国震动,哀恸之声西起,但在这沉痛的哀悼之下,潜藏的是对权力更迭的紧张窥伺与汹涌暗流。
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宝亲王府。彼时,琅嬅刚刚哄睡了永琏,正与素练核对中秋(虽因皇帝病重己取消庆贺,但府中人情往来仍需打理)的礼单。
当报丧的太监踉跄着闯入,带着哭腔喊出“皇上…皇上…龙驭上宾”时,琅嬅手中的礼单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,她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晃了晃,被素练及时扶住。
巨大的震惊与悲伤之后,是身为嫡福晋、未来国母(她心中己有预感)的强烈责任感与本能反应。
“快!”她声音带着颤,却异常清晰果断,“传令下去,王府内外,即刻摘除所有喜庆装饰,悬挂白幡!所有仆役,一律换上素服!库房里所有颜色鲜艳的器物、帐幔,全部撤换!凡有婚嫁庆生等事的,一律暂停!即刻起,全府举哀!”
她一边快速吩咐,一边强撑着精神,对素练道:“替我更衣,换孝服。你立刻带人,将我房中、永琏房中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,尤其是那些颜色亮丽的玩具、摆设,全部仔细收好,锁入库房,一点痕迹都不能留!还有各院,你亲自带可靠的嬷嬷去巡查,务必确保无一遗漏!这个时候,半点错处都不能有!如有心怀不轨之人从中作梗,不必回禀,即刻拿下”
素练深知利害,连声应下,立刻行动起来。王府上下,瞬间从日常的井然有序转入一种压抑而高效的忙碌中,喜庆的红色被肃穆的白色取代,笑语欢声被低泣与匆忙的脚步声代替。
琅嬅换上一身粗糙的麻布孝服,未施脂粉,发间仅以素银簪子挽住。她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对惢心道:“去请高侧福晋、金格格、苏格格、陈格格…还有…蘅清苑那边,也通知一声,让她们即刻换上孝服,收拾简单行装,准备随我入宫守灵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派人去前院看看王爷,若王爷还未从宫中回来,我们便按制先行入宫。” 她己迅速转换了身份认知。
很快,高晞月等人也接到了消息,震惊之余,无不慌乱地换上孝服,简单收拾,齐聚到正院。高晞月眼睛红肿,显然是哭过,见到琅嬅,未语泪先流:“福晋姐姐…” 此刻,嫡福晋的镇定成了她们的主心骨。
金玉妍、苏绿筠、陈婉茵亦是面色惶然,低头垂泪。青樱也被允许出蘅清苑,她穿着一身孝服,脸色比衣服还白,眼神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,对高晞月投来的复杂目光恍若未见。
琅嬅扫视众人一眼,沉声道:“皇上驾崩,举国同哀。我等身为皇室女眷,当谨守礼制,即刻入宫守孝,哭灵尽哀。宫中规矩森严,局势…想必更是复杂。入宫后,一切行动听我吩咐,谨言慎行,不得有任何失仪之举,更不得私下议论、探听!可听明白了?”
“是,谨遵福晋吩咐。” 众人齐声应道,在这种时刻,无人敢有异议。
琅嬅带着王府女眷,以未来皇后和先帝儿媳的身份,率先进入紫禁城,前往设在乾清宫的灵堂,加入哭灵守孝的行列。她们的身影融入了一片白色的海洋,耳畔是震天的哭声与哀乐,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泪水的味道。
而此刻的紫禁城深处,真正的权力交锋才刚刚开始。皇帝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尽管宝亲王弘历这些年代理政务、侍奉汤药,地位己然超然,但先帝并未在公开场合明确下诏传位于他(虽有诸多暗示)。
灵堂之上,哀声阵阵,但一些皇室宗亲、尤其是那些与弘历并非一系,或是对熹贵妃甄嬛有所忌惮的老牌亲王、郡王们,心中却各有盘算。
熹贵妃甄嬛,因是弘历养母,且协理六宫,此刻身份最为特殊。她强忍丧夫之痛(那悲伤并非全然作假),主持后宫丧仪,同时也要面对前朝涌动的暗流。
果然,在首次王公大臣于乾清宫西暖阁商议“大事”时,便有宗室元老,如庄亲王允禄、果亲王允礼(己故)一系的人,或是某些对甄嬛权势膨胀不满的勋贵,开始隐晦地提出质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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