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琅嬅就派惢心去传高晞月到长春宫。
高晞月到的时候，心里还在犯嘀咕。她以为是日常议事，进了殿才发现气氛不对——琅嬅端坐上位，脸色阴沉，素练和惢心站在两侧，殿内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。
“皇后娘娘万福金安“
”皇后娘娘召臣妾来，有何事？”高晞月行了一礼，语气还算恭敬。
琅嬅没有让她坐下，冷冷地看着她：“贵妃，纯妃的事，你知道了吗？”
高晞月一愣：“纯妃？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病了。”琅嬅一字一句道，“西天没怎么吃东西，差点成大病。章弥说，是忧思过度，气血郁结。”
高晞月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那真是可惜。不过臣妾不知道，纯贵妃病了与臣妾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琅嬅冷笑，“晨省之上，你说她借子争宠，说她装病。玫贵人在旁边添油加醋。她回去后伤心欲绝，几天吃不下饭，如今病倒在床。你说与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高晞月不服：“皇后娘娘，臣妾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，怎么就成了臣妾的错了？纯贵妃自己身子弱，怪得了谁？”
“实话？”琅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“你那是实话吗？三阿哥病重时太医都在场，你凭什么说人家装病？永璋是皇子，你那样说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！”
高晞月被她的气势震住了，但还是强撑着：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天天去钟粹宫，对后宫其他妃嫔不公平……”
“不公平？”琅嬅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“皇上想去哪里，是皇上的自由。你身为贵妃，不劝皇上雨露均沾，反而在晨省上讽刺同僚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高晞月张了张嘴，本想说“娘娘真心这样想吗？”，却没说出口。
琅嬅继续道：“本宫念你产后体弱，处处容让。你却变本加厉，连纯妃这样与世无争的人都不放过。本宫问你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？”
这话说得很重了。高晞月心中一凛，连忙跪下：“皇后娘娘息怒，臣妾知错了……”
“知错？”琅嬅居高临下看着她，“本宫看你是口服心不服。你回去好好想想，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”
高晞月跪在地上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委屈，她不服，但她不敢顶撞皇后。皇后是中宫，是皇上敬重的正妻，她得罪不起。
“臣妾……知道了。”她咬着牙，低声道。
“下去吧。”琅嬅挥挥手，“记住本宫的话。”
高晞月起身退出长春宫，脸色铁青。茉心在外面等着，见她出来，连忙迎上去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回宫！”高晞月甩开她的手，大步往前走。
回到咸福宫，高晞月狠狠摔了一个茶盏。
她怒道，“本宫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，她就这样护着苏绿筠！本宫是贵妃，协理六宫，难道连说句话都不行吗！”
茉心跪在地上不敢吭声。
高晞月在殿里来回走了几圈，忽然停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：“苏绿筠……装病装到皇后跟前去了，好手段！”
她并不知道，苏绿筠是真的病了。在她眼里，这一切都是苏绿筠的算计——借着生病博同情，让皇后替她出头。
“本宫记住了。”她冷冷道，“来日方长，走着瞧。”
茉心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娘娘，要不要去看看纯妃？皇后娘娘那边……”
“看她？”高晞月冷笑，“本宫为什么要去看她？装模作样，本宫看了恶心！”
她走到摇篮边，抱起璟瑄。女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。
“瑄儿，”她喃喃道，“额娘只有你了。你要快些长大，替额娘争气。”
璟瑄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，高晞月抱着她，眼中的恨意渐渐被温柔取代。
钟粹宫里，苏绿筠喝了药，精神好了些。陈婉茵守在床边，一步都不肯离开。
“婉茵，”苏绿筠握着她的手，“谢谢你。”
陈婉茵摇头：“姐姐说什么谢？你待我如亲妹妹，我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
苏绿筠眼眶又红了。
陈婉茵紧紧握住她的手：“姐姐，以后别再这样了。有什么事跟我说，别一个人扛着。贵妃说什么让她说去，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苏绿筠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往后不会了。”
正说着，永璋跑进来了。他趴在床边，小手摸着苏绿筠的脸：“额娘，你生病了吗？”
苏绿筠摸摸他的头：“额娘没事，就是有些累。永璋乖，去找婉娘娘玩。”
永璋摇头，爬上床，窝在苏绿筠怀里：“儿臣不出去玩，儿臣陪着额娘。”
苏绿筠搂着他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陈婉茵在一旁看着，也红了眼眶。
“姐姐，你看，永璋多懂事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为了他，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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