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六年的深秋，紫禁城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。钟粹宫里，五岁的永璋正趴在书案前认真地描红，小脸圆润了许多，比生病时那副可怜模样不知好了多少。
“三阿哥，皇上来了！”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永璋眼睛一亮，扔下毛笔就往外跑。苏绿筠在后面喊：“永璋，慢些！别摔着！”话还没说完，孩子己经冲出了殿门。
永璋跑得太急，在门槛处绊了一下，踉踉跄跄往前冲了几步，正好撞进刚进门的皇上怀里。
“哎哟！”皇上笑着接住他，“永璋这是怎么了？跑这么快？”
永璋仰起头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仰头看着皇上，奶声奶气道：“皇阿玛！儿臣想您了！”
皇上心中一软，弯腰将他抱了起来。这孩子大病初愈后，比从前黏人了许多，也更加乖巧懂事。太医说，三阿哥这次病中吃了大苦头，如今身体虽然好了，但性情变得更依赖父亲了。
“朕也想着永璋呢。”皇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，“今日背了什么书？背给朕听听。”
永璋立刻来了精神，挺起小胸脯，一本正经地背起来：“子曰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？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？”
他背得摇头晃脑，虽有几个字咬得不太清楚，但那股认真劲儿格外可爱。皇上听着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好！背得好！”皇上赞道，“永璋比上个月又进步了。”
永璋得了夸奖，更来劲儿了，拉着皇上的手就往殿里拽：“皇阿玛，儿臣还会写大字呢！您来看！”
苏绿筠己经迎了出来，见永璋拉着皇上不放，忙道：“永璋，快下来，你皇阿玛忙了一天，让他歇歇。”
“无妨。”皇上抱着永璋坐下，“朕今日不忙，多陪陪永璋。”
永璋立刻靠在皇上怀里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，满足地眯起眼睛。苏绿筠看着这一幕，眼眶微微发热。永璋病重那会儿，她以为要失去他了，如今看他活蹦乱跳地依偎在皇上怀里，心里满是感恩。
“纯妃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皇上看着她，“永璋养得这样好，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苏绿筠摇头：“是太医们医术高明，也是皇上的福泽庇佑。臣妾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皇上点点头，又低头逗永璋。永璋拉着他的手，指给他看自己写的字，虽然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“这个‘永’字写得最好。”皇上指着其中一个，“永璋知道这是什么字吗？”
“知道！”永璋大声道，“是永璋的永！皇阿玛说，永是长久的意思，希望儿臣长命百岁！”
皇上笑了：“对，永是长久。朕的永璋，要长命百岁。”
永璋用力点头，又拉着皇上看别的字。苏绿筠在一旁看着，心中温暖。皇上连着好几日来钟粹宫了，每次都要陪永璋很久。她知道，皇上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。
天色渐晚，皇上才起身离开。永璋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，拉着皇上的衣角不肯放手：“皇阿玛明天还来吗？”
皇上摸摸他的头：“来。朕明天还来看永璋。”
永璋这才松开手，站在门槛上使劲挥手：“皇阿玛慢走！明天一定要来啊！”
皇上回头看了一眼，笑着点头。
送走皇上，苏绿筠蹲下身替永璋整理衣裳：“永璋，你皇阿玛政务繁忙，不能天天来。你要懂事，不能缠着皇阿玛。”
永璋嘴：“可是儿臣想皇阿玛……”
苏绿筠心中一软，将他搂进怀里：“额娘知道。但你皇阿玛是天子，有很多事要做。他要批奏折，要见大臣，要管天下百姓。永璋要乖乖的，等你皇阿玛有空了，自然会来看你。”
永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窝在苏绿筠怀里，小声道：“那皇阿玛不来的时候，额娘陪着儿臣，婉娘娘也陪着儿臣，儿臣就不孤单了。”
苏绿筠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好，额娘永远陪着永璋。”
与此同时，咸福宫里，高晞月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小纸片发呆。
那纸片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杠，茉心一眼就认出来——那是贵妃娘娘记的“皇上驾临次数”。
“娘娘……”茉心小心翼翼开口。
高晞月没理她，继续掰着手指头算。十月初三，皇上来了咸福宫，看了璟瑄半个时辰就走了。十月初五，又来了，但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被李玉请走了，说前朝有事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从十月初五到今天十月十二，整整七天，皇上再没来过咸福宫。
而钟粹宫那边呢？初三、初五、初七、初九、十一……一连五天！皇上连续五天去了钟粹宫！每次去都要待上一两个时辰，陪三阿哥读书写字，有时候还留下来用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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