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后的紫禁城银装素裹，宫墙殿宇皆覆上一层洁白。钟粹宫的西偏殿内，秀常在徐瑛对镜梳妆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昨夜，她终于侍寝了。
虽然只是寻常的一夜，但对她而言己是莫大的进展。她特意选了件桃红色绣梅花的旗装，衬得肤色更加娇艳。
“小主今日气色真好。”宫女巧慧笑着为她簪上一支碧玉簪。
徐瑛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眼中闪过满意之色。入宫数月，她苦心经营，总算有了回报。虽然比不得庆贵人一次侍寝就晋封，但只要开了头，往后总有希望。
“去长春宫请安吧，莫要迟了。”她起身道。
长春宫内暖意融融，炭火烧得正旺。皇后琅嬅端坐凤位，下首依次是慧贵妃、纯嫔、仪嫔、娴贵人、婉贵人，新晋的庆贵人陆沐萍坐在婉贵人下首，舒贵人意欢则坐在庆贵人对面。
徐瑛进殿时，众人目光都投了过来。她敏锐地察觉到慧贵妃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“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，娘娘万福金安。”她规规矩矩行礼。
琅嬅微微颔首：“起来吧。昨夜侍寝辛苦，今儿倒来得准时。”
这话本是平常，可慧贵妃高晞月却轻笑一声，捏着帕子按了按嘴角，慢悠悠道：“可不是嘛，有些人啊，就算是处心积虑也抓不住机会。抓到了，也未必留得住。”
殿内气氛一滞。
徐瑛脸色瞬间白了白，随即强笑道：“贵妃娘娘说得是，嫔妾年轻不懂事，日后还需娘娘多多教导。”
她低下头，袖中手指紧紧攥起。这高晞月，仗着自己是贵妃就这般当众羞辱人！
高晞月见她服软，得意地挑了挑眉，正要再说，却见对面的庆贵人陆沐萍忽然以帕掩口，轻咳了几声。
“庆贵人这是怎么了？”琅嬅关切问道。
陆沐萍忙起身：“回娘娘，许是昨夜着了凉，有些不适。”
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，眼圈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。这几日她总觉身子懒怠，食欲不振，连最爱的芙蓉糕放在面前也提不起兴致。
玫常在白蕊姬眼尖，见陆沐萍在皇后说话时竟有些走神，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立刻抓住机会发难：“庆贵人这是没睡醒呢？皇后娘娘安排年关事务，这般重要的时候，你竟打起瞌睡，未免太不敬了！”
陆沐萍一惊，慌忙跪地：“嫔妾不敢！嫔妾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白蕊姬不依不饶，“嫔妾都瞧见了，方才皇后娘娘说到内务府年节分发事宜时，你眼睛都闭上了。这可是对皇后娘娘大不敬！”
琅嬅皱了皱眉，看向陆沐萍。
她确实注意到陆沐萍今日精神不济，但想着或许真是身体不适，便温声道：“罢了，庆贵人许是身子不适。齐太医今日当值，传他来给庆贵人瞧瞧。”
陆沐萍感激道：“谢娘娘体恤。”
不多时，太医院院判齐汝提着药箱匆匆而来。行礼后，他为陆沐萍诊脉。殿内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根搭在腕上的手指上。
齐汝诊了约莫一盏茶工夫，神色从凝重转为惊讶，随即起身拱手：“恭喜皇后娘娘，恭喜庆贵人！庆贵人这是喜脉，己一月有余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琅嬅一怔，随即露出笑容，“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齐汝肯定道，“脉象如珠走盘，是典型的滑脉。贵人近来食欲不振、精神不济，皆是孕中常有的反应。”
殿内顿时哗然。
陆沐萍呆呆坐在椅上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有孕了？她有皇上的孩子了？
琅嬅己反应过来，喜道：“好，好！这是天大的喜事！素练，去禀报皇上！莲心，开库房，取那对赤金镶红宝的如意来，再取云锦十匹、珍珠两斛，还有前儿内务府新进的燕窝，一并送到钟粹宫去！”
她一口气吩咐完，又对陆沐萍柔声道：“你有孕在身，从今日起前三个月不必来晨省了，好生在宫中安胎。想吃什么用什么，尽管告诉内务府。”
陆沐萍这才回过神，连忙起身要跪谢，被琅嬅拦住：“你如今身子重，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陆沐萍眼中含泪，既是惊喜，又是感动。
殿内众人神色各异。
慧贵妃高晞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死死盯着陆沐萍尚且平坦的小腹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有孕了？这个入宫不过数月，竟然有孕了？而自己入宫多年，恩宠不断，却始终……
一股酸楚夹杂着嫉妒涌上心头，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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