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两日不见新人,圣意仿佛凝滞在养心殿与长春宫之间,让后宫众多期盼或观望的目光染上了更深的疑云。
就在众人私下揣测皇上是否对新人不甚属意,或是要用这种“冷处理”磨一磨新人锐气时,第三日傍晚,敬事房的绿头牌终于再次被呈入养心殿。
然而,翻开的牌子,并非任何一位新晋妃嫔的名字。
“皇上今晚,摆驾咸福宫。”
消息传出,六宫又是一震。咸福宫?慧贵妃?
咸福宫内,高晞月正用着晚膳,乍闻此讯,手中的银箸“啪”地一声落在碟边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猛地抬起头,看向前来禀报的茉心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当真?皇上……皇上要来咸福宫?”
“千真万确!敬事房刚传来的消息,御驾己经在路上了!” 茉心也是满脸喜色。
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高晞月。
她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走了两步,又停下,脸上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,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。
“快!快准备迎驾!把那套皇上赏的碧玺头面找出来!还有熏香,要皇上喜欢的龙涎香!” 她语无伦次地吩咐着,心中被一种“皇上心中果然有我”的强烈满足感和虚荣感填满。
新人入宫又如何?皇上第一个想起的旧人,还是她高晞月!这无疑是对她贵妃地位和昔日情分最好的肯定!
她哪里知道,弘历选择咸福宫,固然有念及旧情的一面,但更多是出于平衡与安抚的考虑。
高晞月性子骄矜,气性大,又多年无子,本就敏感。新人入宫,对她刺激最大。
弘历担心她心中郁结,又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风波,或是伤了身子(毕竟她还在调理),故而特意先来安抚,稳住她的情绪,也算是给后宫旧人一个明确的信号:新人虽来,旧人并未被遗忘。
圣驾临幸咸福宫,自然又是一夜恩宠。高晞月使尽浑身解数,曲意承欢,翌日送走皇上时,容光焕发,连走路都带着风,仿佛又重新找回了昔日宠冠六宫的自信。
消息传到长春宫,琅嬅正在查看内务府的账册。
莲心低声禀报后,她只是笔尖微顿,随即淡淡道:“皇上是个念旧的。” 语气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太了解弘历了,此举与其说是对高晞月的特别宠爱,不如说是一次精妙的平衡术。她作为皇后,乐见其成。后宫稳定,比什么都重要。
然而,圣意并未在咸福宫停留。接下来的几日,皇上仿佛开启了一场“抚慰旧人”的巡礼。
他去了钟粹宫纯嫔苏绿筠处。纯妃性情温和,不争不抢,又是三阿哥生母,皇上此番临幸,更多是肯定她作为一宫主位的尽责与一贯的柔顺,也有探望永璋的意思。
苏绿筠受宠若惊,心中那点因新人入住而产生的淡淡压力,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缓解了不少。
他去了景阳宫仪嫔黄绮莹处。这倒是出乎许多人意料。黄绮莹自璟瑜格格夭折后,心如死灰,对皇上也是冷淡异常。
弘历此行,与其说是临幸,不如说是一次带着歉疚与无奈的探望。
他知道言语的安慰苍白无力,或许这种形式上的“关怀”,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并未被彻底遗忘的暖意?
尽管可能收效甚微,但身为帝王与夫君,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。黄绮莹对皇上的到来反应平淡,礼仪周全却疏离,弘历也未多留,叹息离去。
他去了钟粹宫婉贵人陈婉茵处。陈婉茵晋封后依旧恭谨安分,侍奉纯嫔、照料皇子尽心尽力。
皇上此次临幸,是嘉奖,也是进一步树立她作为“恭顺典范”的形象,平衡钟粹宫因新人入住可能产生的微妙变化。陈婉茵感激涕零,更加坚定了忠心侍上、安稳度日的信念。
最后,他去了永和宫玫常在白蕊姬处。
白蕊姬接到旨意时,简首喜从天降!皇上居然还记得她这个新晋的常在!这无疑是对她近来“表现优异”、紧跟皇后的最大肯定!她精心准备,竭力讨好,一夜欢愉后,次日更是趾高气扬,深觉自己押对了宝,前途一片光明。
短短数日,皇上将几位重要的旧人妃嫔依次临幸了一遍,唯独绕开了所有新人。这番“雨露均沾”却“缓见新人”的举动,在后宫激起了更深层次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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