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掴嘉嫔的消息，如同长了翅膀，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前朝后宫的角角落落。自然，也毫无意外地传到了养心殿。
李玉躬身向弘历禀报时，语气平稳，只陈述事实，未加任何个人评断。弘历听罢，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一顿，抬了抬眼。
“皇后……亲自下令掌的嘴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“回皇上，是。皇后娘娘在晨起请安时，当众斥责嘉嫔娘娘搬弄是非、惑乱宫闱，致使慧贵妃病重，然后命身边的素练姑姑行了掌嘴之刑，二十下。”李玉详细回禀。
弘历放下朱笔，靠向椅背，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脑海中浮现出皇后端庄温婉的容颜，平和带笑的眼神，以及私下相处时偶尔流露的娇柔依赖……那样的琅嬅，竟也有如此“悍然”动怒、雷厉风行的一面？
他非但不觉得不妥，反而生出几分新奇与兴味。
作为皇帝，他太清楚后宫的波谲云诡，皇后若只是一味宽仁，未必是福。该立威时立威，该出手时出手，方能真正震慑宵小，维持宫闱安宁。
金玉妍近来的小动作，他并非毫无所觉，只是尚未触及他的底线，且另有考量，故而隐忍未发。如今皇后出手惩戒，理由正当，手段干脆，倒是省了他一些心思。
只是……想象着皇后端坐凤位，面罩寒霜，下令掌嘴的模样，与他记忆中的形象重叠，总觉得有种奇异的反差感，让他心痒痒的，想去亲眼看看，或是……亲自问问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弘历淡淡道，并未对皇后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，也未对受罚的嘉嫔表示丝毫关切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——默许，甚至可以说是纵容。
李玉何等精明，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，不再多言，躬身退到一旁。
弘历继续处理政务，但心思却时不时飘远。待到酉时初刻，将最后一份紧要奏折批阅完毕，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“摆驾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“去长春宫。”
没有提前通传，弘历的銮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长春宫门外。他挥手制止了想要高声唱喏的太监，独自一人，步履轻缓地走进了正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，却异常安静。当值的宫女太监见皇上突然驾临，慌忙要行礼，都被弘历以眼神制止。他径首走向内室。
内室门口垂着半透明的珠帘，隐约可见里面人影。
弘历轻轻挑开珠帘一角，只见暖阁临窗的贵妃榻上，琅嬅正侧身倚靠着。
她卸去了白日那身威严庄重的朝服钿子，只穿着一袭嫩黄色绣淡雅云纹的软绸寝衣，长发松松地绾了个慵懒的发髻，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，几缕青丝散落在颈边。她闭着眼，面容恬静，似乎正在小憩。
惢心跪坐在榻前的小凳上，正手法娴熟地为她按摩着小腿。琅嬅的寝衣下摆微微掀起一角，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肚。惢心力度适中，琅嬅似乎很是受用，眉宇舒展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。
弘历站在帘边，静静看了片刻。白日里那个凤威凛然、令六宫震颤的皇后，此刻却如同卸下所有盔甲的寻常女子，流露出毫无防备的娇慵与柔美。
这种反差，让弘历心头微软，又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——唯有在他面前，她才会如此放松吧？
他示意惢心噤声。惢心余光瞥见皇上，吓了一跳，正要起身行礼，弘历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出去。惢心会意，连忙无声地行了一礼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并细心地将内室的帘子放下，隔开了外间的视线。
弘历走到榻边，自然而然地接替了惢心的位置，在凳子上坐下，伸手覆上琅嬅的小腿，学着惢心的手法，轻轻揉捏起来。
琅嬅正闭目养神，享受着惢心恰到好处的服侍，忽然觉得腿上的手法似乎有些变化，力道略重了些，指腹的触感也……不太一样？她疑惑地睁开眼，侧头望去——
映入眼帘的，是明黄色的龙袍衣角，以及一张含着促狭笑意的俊朗面容。
“皇……皇上！”琅嬅惊得低呼一声，下意识就要坐起身来行礼，却被弘历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，不是正舒服着？”弘历笑道，手上动作未停。
“皇上！这、这于礼不合！”琅嬅脸颊飞红，又羞又急，“若是让前朝那些御史言官们知道了，定要弹劾臣妾失仪，恃宠而骄，竟让皇上……让皇上做这等事！” 她挣扎着还是要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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